磨合期

韩越经常会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坐在客厅，茶几上摆着楚慈的体检单，从术前到术后，单子上的数值肉眼可见地变好，他像往常一样慢慢看着，小心翼翼用指腹摩挲着指标正常那几个大字，良久后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轻松地舒一口气。

眼前忽然一亮，背后响起楚慈的声音，刚睡醒嗓音还带着一丝慵懒。

“韩越，你在做什么？”

韩越站起来语气有些急：“我睡不着，起来坐一会儿，你怎么醒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楚慈摇摇头，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停在原地几秒不知在犹豫什么，最终走过来坐在了韩越旁边。

韩越连忙拿过沙发上的毯子给楚慈裹严实，正打算坐近一些搂着人，看到楚慈淡淡的表情却又忍住了，从前他总是不顾楚慈的感受硬来，见过楚慈极度厌恶的眼神，此刻失而复得，他的手在半空停了几秒，随后小心翼翼地在楚慈肩膀轻轻拍了拍，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笑道：“我把毯子给你拍平整一些。”

空气一片寂静，窗外的鸟叫声此刻也歇了，楚慈偏头看了眼身上的毯子，“你好奇怪。”

韩越愣了愣，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试探开口：“怎么了？”

楚慈拿起茶几上的体检单：“为什么每天都要看，数字又不会变。”

韩越松了口气挠挠头：“看两眼我就踏实了，不然睡不着。”

楚慈虽然不太理解韩越为什么每天把这些东西反反复复地看，但他心情很好，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又抿了一口水。

两人认识这么些年，心平气和聊天的次数还没手术后这半年多，韩越看着楚慈一点一点喝完了半杯水，努力调整呼吸使自己存在感变低，生怕楚慈觉得吵扭头就走，也担心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时光。

“明天不上班吗？”楚慈忽然问。

“上啊，明天要开个会。”韩越接过楚慈的水杯放在了茶几上，“中午就回来了。”

“那怎么还不睡…”楚慈嘀咕着，“我困了，你还想看就继续看吧。”

说完站起来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看的话，进来关门声小一点。”

韩越下意识点点头，几秒钟后把体检单一股脑收了起来，跟在楚慈后面语气掩饰不住地兴奋：“不看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