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故不咕咕
26-01-11 10:37

这是学生时代最后一个寒假,没有出去实习,打算好好享受这个假期。当人被铺天盖地的空闲时间淹没时,会突然有点手足无措——一夜之间成了暴发户,日子松弛了,竟多少有点迷茫。

我喜欢旅游,但我并不觉得频繁出行与起落,能回答生命中如涨潮般吞吐的问题。如果把这一大把时间抛在世界的角落,那会很爽,我知道,但好像有更亟需解决的事情,我需要填补心底逐渐坍缩的空洞。如何判断这种空洞的大小?当暮色将近,晚霞如雨,你是会惊叹,还是觉得忧伤?这些天我的情绪时常陷入后者,这是一种空虚。

我很想回家,这句话我和小羊说了无数遍,有些时候半夜恨不得立即买票,第二天到家门口给她一个彩色的惊喜。二十三岁,好像比以往的任何一年,都熟悉“没办法”三个字的所有横竖撇捺。我深知那个毛茸茸的庇护所,缓和不好我的病症,回家对我来说,更像是逃避——逃回熟悉的一切,逃到雨淋湿不到的地方。爱会让人忘记危险,但当大雾四起,我们又如此需要一些坚固的念头,信念才能催促人不断向前。

蒙田的质问曾使我困惑,为什么害怕自己的最后一天?后来才知道,让我不安的是后半句,“那一天对死亡的贡献并不比其他日子更多,最后一步并不会引起衰竭,只是显露出衰竭而已。”每次花很长时间刷短视频,我就会陷入一种存在主义的恐惧,如果回想起某段日子,居然是如此空白、衰败、毫无批注,回南天里我会掉眼泪和发霉。以前总以为自己已经找到让生命饱满的途径,才发现它们和凤梨罐头一样有保质期。所以决定一个人留在香港,用这段时间寻找一个信念或是多种途径,在气态焦虑弥漫的二十岁,做一些固体的事情。等必然降临的节日到来,可以洋洋得意地宣布:我把每一天都认真对待,就像是睡前认真刷了每一颗牙!

发布于 中国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