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李白集》,可以捡出逸情诗4首。李白一生高蹈豪迈、想象奇瑰、神思飞扬,但其逸情诗则纯粹自然、明净清丽。
一、《山中答俗人》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此诗作于开元十七年(729)或十八年,时李白隐居安陆白兆山桃花岩。既是隐居时所作,又写隐居的真趣,安于一种非人间的别有天地。桃花流水,既是写实,又是用典,以陶渊明《桃花源记》喻,这种心意,在李白一生中少之又有。
二、《东鲁门泛舟》
月落沙明天倒开,波摇石动水萦回。
轻舟泛月寻溪行,疑是山阴雪后来。
此诗约作于开元二十八年(740),时李白移居东鲁。纯然写泛舟所见,自然清简,了无牵念,唯月落沙明、泛月寻溪之景象,山阴句则典出《世说新语任诞》:“王子猷(徽之)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尽兴而返,何必见戴?”此诗虽非隐居所作,其逸情则皎然。
三、《独坐敬亭山》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此诗约天宝十二载(753),时李白在宣城。为李白孤独感最著的一首诗,但之所以捡之以逸情诗,正在于其所述,录存了李白个体内心情状中最为真实的一种,即孤绝无与。
四、《山中与幽人对酌》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此诗纪年不可考,从诗句看,当在隐居时,或安陆,或长安,无由详考。其逸情亦独特,在于对酌山花,自然而然,期之抱琴。
捡出李白的逸情诗,在于发现李白精神世界的独特性,他一生中两次隐居两地,虽也有隐逸以待的打算,但因李白率真无邪,其逸情真趣让人感动,或别有天地的认知,或泛月寻溪的浪漫,或相看两不厌的孤绝,或对酌山花的率性,均有别于李白寄兴无端或扬砺跋扈,也是李白独具一格的心性,其底色则为真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