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记》的情感纽带是莫妮卡,整个故事的家庭传统来自Geller‘s。《摩登家庭》的关系枢纽是克莱尔,三个家庭的默契坐标是Pritchett‘s。90年代,10年代,编剧都将女方血缘作为主脉,这是巧合吗?当然不是。为了持续创造幽默,必须有人好心办糗事,必须有人成为尴尬核,必须有人在闯入和改变过程中滋生各种荒唐事。那么,从喜剧效果角度来说,这个人最好是男性。因为现实里,男性通常是婚恋的“主办方”。
喜剧角色的张力恰恰来自于反现实的角色倒错。因此钱德勒和菲尔,青壮年男主,新婚恋关系里的男人,就是绝佳的糗事核心。他们被接受、被驯化过程里的笑料,会让观众更无压地笑出声来。这样做一方面不会因时刻唤醒我们的现实感受、而削弱喜剧效果。另一方面,两组家庭的文化氛围,也实现了某种轻柔的价值修正,观众潜意识里隐约知道,这样的家庭构成,是更趋向于改变-省察-沟通-和谐的,避免观众对角色那样平等的情感关系产生怀疑。
当然,编剧未必是从方法论理性上做出这一决定。对于钱德勒和菲尔的“男性气质”削减、以及他们血缘的弱化(钱德勒的爸爸是跨性别者。菲尔父母是老嬉皮士),几乎是一种城市婚姻的潜意识:如果婚姻关系试图走向现代化,要释放足够的开放性和包容度,要旁观者看起来具备形式上的和谐感,那么男方大概率是等待接纳、等待改造的一方。这未必跟具体的血缘、姓氏强相关,但要拥抱这样的新生活,你首先要割舍对血缘、姓氏溢出的荣誉感。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