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予优妈妈
26-01-09 23:33 微博认证:当事人家属 曾女士

昨夜的梦
26年1月9日:梦里,你回来了。
你只是在医院里冶疗,如今你又背起书包,重新走回我们中间。阳光斜照在你身上,我泪眼模糊,分不清是狂喜还是剧痛,你还活着,这就够了。可目光触及你脸庞时,心脏仍被狠狠攥紧:那道深刻的裂痕深深地留在嘴唇上,成为你永远的标志,一张被暴力改写过的面容。但我紧紧抱住你,用颤抖的手抚摸你的头发,一遍遍告诉自己:你在呼吸,你是热的,你回来了。
上下学的路,却依然如旧。我开着车,后座上除了你和妞妞,副架竟还有他钟建川。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噩梦的制造者,依然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分享着你的气息?沉默在车内蔓延,只有引擎低鸣。我从前视镜里看向你安静的侧脸,声音哽咽:“以后妈妈再也不让你落单了。每一步,我都守着你。”
学校将接送点设在了地下室。昏黄的灯光下,全班孩子聚在那里,像一群等待归巢的幼鸟。见到我,他们雀跃起来,可很快有细小的声音试探着问:“阿姨,你不恨钟建川吗?”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刺扎进空气。
我抬眼望去,正撞上钟建川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冰冷的、针尖般的挑衅,狠厉地钉在我身上。积压的悲愤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墙角恰有一支巨大的毛笔,笔杆粗如手臂,蓬松的笔头软软垂着。我抓起它,笔锋胡乱蘸进旁边半凉的米糊里,转身就朝他捅去。
可笔头太软了。
一下,又一下,米糊徒劳地沾污他的衣服,力道却被那团柔软吞噬得干干净净。我像个疯子,用尽全身力气去戳,去刺,可伤害不了他分毫。那支笔软绵绵地弯折着,像极了我此刻的徒劳,即使在梦里,即使在属于我的梦境里,我竟连为你痛快复仇的能力都没有。
最后,我喘着气停下来,笔从手中滑落。地下室安静得可怕,孩子们都怔住了。我看着你,看着钟建川脸上那抹混着嘲讽的冷漠,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般淹没头顶。
原来在梦的疆域里,有些伤痕,连梦境都无法修补;有些愤怒,即使在最荒诞的梦里,也触不到该有的锋利。
而我能做的,似乎仍然只是颤抖着拉起你的手,握得紧紧,带你走出这片昏暗的地下室,走进虚实难辨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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