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1-09 21:42

由那个入赘的帖子想到,小时候第一次读张爱玲的《鸿鸾禧》,大概也是从那时候明白了父权制下所谓嫁娶的本质。

那是一场中式婚礼,然而写得极冷寂也极恐怖。就像这场婚礼本身,无论如何用风光、热闹与喜气去包装,都掩饰不了其中的凄凉。

比如写她婚前去办嫁妆,看似买得痛快淋漓,实际却是在凄凉地挥霍自己那一点点可怜的权利:“一个女人一生就只有这一个任性的时候,不能不尽量使用她的权利,因此看见什么买什么,来不及的买,心里有一种决绝的,悲凉的感觉。”

而婚礼场景就不用说了,完全是恐怖电影。新娘像是“背后撑着纸板的洋娃娃”、“复活的清晨还没醒过来的尸首,有一种收敛的光”,她的脸“光整坦荡,像一张新铺好的床,加上了忧愁的重压,就像有人一屁股在床上坐下了”。所有的比喻都是更接近于物而非人的,因为新娘就是这样一个物件,从父家转交到夫家。而庆典之后,她的被人摆布的命运也就盖棺定论,就像在亲戚们眼中,“玉清是银幕上最后映出的雪白耀眼的‘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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