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跟我说，同学过生日，几个小伙伴约好自己坐公交去光谷广场集合。他眼睛亮晶晶地问我:“妈妈，两个小时后你能来接我不？”我一边答应，一边往他电话手表里转了五十块钱。

过几分钟，电话又来了。他在那头声音雀跃：“妈，我不用花钱！过生日的同学请我们喝柠檬水、吃麻辣烫！”

接下来一小时，我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他到一站就发条消息：“到光谷了”“进商场了”“上5楼了”。最后一条是：“猫咖，棋牌室的那家，别走错喔！”

我快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找到那家店，推门就听到麻将碰撞的声音。前台老板听我问起，笑着指指里边：“是有几个小朋友，在最开头的包间看电影。”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桌上空空的，没点吃的。转身找老板要了几瓶果汁饮料，请他帮忙送进去。

静静站在门外走廊等着。隐约能听见他们压低的惊叹和笑声，像一群出笼的小鸟，扑棱着翅膀试探这个世界。

回家路上，孩子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妈，今天太开心了！”他手舞足蹈，“我们第一次没大人跟着，自己坐车、自己找地方……”

等红灯时，他突然凑近些，声音小了点：“谢谢你给我朋友买饮料。他们都说‘你妈妈真好’。”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轻声说：“我觉得……我好像长大了一点。”

路灯的光落在他还带着婴儿肥的侧脸上。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温柔的恍惚——眼前这个急着长大的小孩，不正是多年前的自己么？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这句词轻轻浮上心头。是啊，纵然此刻我能为他买来饮料、守护他的旅程，却再也回不到他正经历的这个年纪——那种第一次独自奔赴一场约会的雀跃，几个朋友挤在一起看一部电影就觉圆满的快乐，那种整个世界都在眼前缓缓展开的新鲜与悸动。

终究是不一样的——他的少年正要扬帆，而我的少年早已泊岸。后视镜里，他仍沉浸在今天的冒险里，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仿佛揣着全宇宙的秘密。

他的远方才刚刚开始。而我的行囊里，装着他此刻的模样，也装着再也回不去的、自己的桂花与酒。

cr：丢你一个毛毛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