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形容我真的够嘛
26-01-08 16:05

尾声 十年灯

十年后。

岭南某偏远小镇,一家不起眼的药铺后院。

天色向晚,细雨霏霏。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男子正在廊下分拣刚收来的药材。他身形瘦削,面色平和,眼角有了细纹,但动作沉稳利落。镇上的人都叫他“岑先生”,是个沉默寡言、医术却还不错的坐堂大夫。

他独身一人,住在药铺后院,生活简单到近乎刻板。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为何在此落脚。

分拣完药材,他洗净手,回到屋里。桌上摊开着一本医书,旁边放着一盏油灯。他没有点灯,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静静坐着。

远处不知谁家孩童在嬉闹,隐约传来笑声。更远处,似乎有幽幽的笛声,吹着一支陌生的岭南小调。

他望着窗外迷蒙的雨丝,眼神空茫。

十年光阴,足以冲刷掉太多痕迹。南国潮湿的风,早已吹散了身上北地的寒气。岭南浓烈的日光,也晒淡了记忆里金陵冬雪的清冷。

他学会了辨识百草,学会了望闻问切,学会了用平淡的眼神看待生死病痛。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成了“岑先生”,一个无根无绊、在此终老的游方郎中。

可总有一些东西,顽固地留在骨血里。

比如,看到苍白瘦弱的女子,会下意识多看两眼,随即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比如,在药铺角落发现一株被丢弃的、半枯的梅枝时,会怔忡良久。

比如,每到冬春之交,夜里总会无端惊醒,仿佛听见极远处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比如…此刻。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早已洗得发白、边缘起毛的旧帕子。帕角那朵小小的梅花,丝线早已褪色黯淡,几乎与布料的底色融为一体,旁边那个“缨”字,更是模糊难辨。

他指尖极轻地拂过那处,触感粗糙,却带着穿越十年的、惊心动魄的微温。

十年了。

她如今…该是哪个高门显赫的当家主母了吧?儿女绕膝,尊荣无限。是否早已忘了,生命中曾有过一个叫阿九的影子,如同拂去衣袖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也好。

他将帕子仔细叠好,重新放入怀中,贴紧心口。

窗外,雨声渐密,彻底吞没了那缕遥远的笛音。夜色如墨,沉沉压下。

他伸手,终于点燃了那盏油灯。

昏黄的光晕晕开,照亮一室清寂,和他平静无波、却再无亮光的眼眸。

灯火如豆,摇摇晃晃,映着墙上孤影,一夜未熄。

像一场无人知晓的祭奠,也像一句,迟到了十年的、无声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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