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形容我真的够嘛
26-01-08 15:48

05 潮水退去

裂痕出现得悄无声息,又似乎早有预兆。

崔牧的工作室接到一个海外大型电竞俱乐部的合作邀请,需要他频繁出国,参与集训、商业活动。他的时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时差颠倒,连麦打游戏成了奢侈。回复消息的间隔越来越长,从几分钟到几小时,甚至大半天。

奚池理解,这是事业上升期。她让自己更忙,用学业和实验室项目填满所有空闲,不去细想那些空白的等待时间。

直到那次,她阑尾炎手术住院。父母在外地,她没告诉他们,自己签了字。手术前,她给崔牧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情况。手术很顺利,麻药过去后,疼痛和虚弱袭来,她看着手机,从他应该起床的欧洲时间,等到他应该入睡的深夜,没有回复。

第二天下午,他才发来一条:“刚醒,一堆事。手术顺利吗?好好休息。”

没有电话,没有更多询问。

奚池看着那条消息,窗外阳光很好,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再后来,她在他们曾经一起逛过的游戏论坛(她已经很少去了)的角落,看到一个热度不高的帖子,标题是《有人在XX国际邀请赛后台看到牧神了吗?旁边那个红发模特是谁?新欢?》

帖子里的照片拍得很模糊,但奚池认得出来,那是崔牧。他穿着一身某高端潮牌的定制西装,比平时看起来更成熟挺拔,正侧头和身边一位高挑靓丽、染着酒红色长发的女孩说话,嘴角挂着那种她熟悉的、懒散又迷人的笑。

下面有零星回复:

“牧神嘛,正常,身边什么时候缺过美女?”

“这模特我知道,最近挺火的,好像是个小富二代,跟牧神家生意上有来往?”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牧神哪段恋情超过半年了?”

“之前不是传他跟一个普通女大学生挺认真的吗?凉了?”

“认真?你几时见牧神对哪个‘妹妹’认真超过三个月?图个新鲜罢了。”

奚池关掉了网页。手指很稳,心跳也很平。甚至有点想笑。原来那些她以为的“特别”,在别人眼里,甚至在他可能存在的潜在生活圈里,不过是又一个“新鲜感”的注脚。

她没有立刻质问他。甚至在他几天后终于打来视频电话,背景是嘈杂的庆功宴,他脸上带着酒意,眼睛很亮地说“想你了池池,这边忙完就回去”时,她也只是平静地说“好,注意身体”。

她开始观察,更冷静地,像分析一场游戏局势。她发现他分享的生活碎片里,逐渐多了她完全陌生的场景:高端酒会,游艇派对,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那些光鲜亮丽的世界里,他如鱼得水。而他和她的对话,渐渐从分享日常,变成他单方面的“倾诉”和“抱怨”,抱怨应酬无聊,抱怨合作方难缠,抱怨身不由己。

他不再问她今天实验做得怎么样,不再兴致勃勃地约她研究新出的游戏套路。他依然会说“想你”,但那份“想”,似乎隔着一层厚重的、名为“现实”的毛玻璃。

最后一次见面,是他回国短暂停留的间隙。他看起来很疲惫,但努力打起精神,带她去了一家以前她随口提过想尝试的、很难预约的餐厅。

餐厅氛围很好,食物精致。崔牧说着这次出去的见闻,努力想让气氛活跃起来。但奚池沉默地吃着,偶尔应一声。

甜品上来的时候,她放下勺子,抬眼看他。

“崔牧,”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们算了吧。”

崔牧切牛排的动作顿住,抬眼,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奚池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无波。

“为什么?”他放下刀叉,眉头蹙起,是真真切切的困惑和…一丝慌乱,“因为我最近太忙?冷落你了?我道歉,池池,这个项目马上就结束了,以后我…”

“不是因为这个。”奚池打断他,“或者,不全是。”

她看着他,这张让她心动过无数次的脸,此刻在柔和的灯光下,依旧英俊得让人心折。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崔牧。”她慢慢说,“以前隔着网络,只有游戏,我觉得我们很近。后来见了面,我以为可以跨越那些距离。但我错了。”

“你的世界很大,有家族期望,有商业版图,有顶级的赛事和应酬,有太多我无法理解也不需要理解的东西。而我的世界很小,就是实验室,图书馆,游戏,还有对一份简单安稳未来的期待。”

“我没有红头发,不会走秀,不懂品酒,也不认识你那些生意伙伴。”她笑了笑,有点涩,“我只会打游戏,还是个分奴,脑子里只有上分和推塔。”

“不是的,池池,我从来没要求你…”

“但你会累。”奚池再次打断他,目光澄澈,“你现在或许不觉得,甚至觉得新鲜。但总有一天,你会需要的是一个能陪你出席那些酒会,能帮你打理人际关系,能在你的世界里同样游刃有余的伴侣。而不是一个,需要你不断从你的世界抽身,弯腰才能牵到手的人。”

崔牧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眼神,那些准备好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他想说他不在意,说那些都不重要,说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问:真的吗?你能永远对抗来自家族和那个圈子的压力吗?你能保证在一次次的选择中,永远不会把她放在次要位置吗?

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奚池看着他眼中闪过的挣扎和茫然,心里最后那点微弱的火苗,也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你看,”她轻声说,“你也不知道。”

那顿饭最后不欢而散,或者说是平静的终结。崔牧试图挽留,但言语苍白。奚池的态度没有任何松动。

走出餐厅,晚风凉凉地吹过来。崔牧站在她身后,声音干涩:“还能…一起打游戏吗?”

奚池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算了吧。”她说,“我怕我忍不住,会想抢你蓝buff。”

这是他们之间,一个很老的笑话梗。此刻说来,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怅然。

她走了,背影消失在霓虹闪烁的街角。

崔牧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终彻底熄灭。像某个夏天夜晚,短暂亮起又匆匆陨落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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