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沈兄：车中偶思，与君共践戒烟之约

此刻，我守着谋生的老伙计，停在植物园外。客人们三三两两入园赏景，版纳的风裹着草木香漫过车窗，昨夜烧烤摊的烟火气，竟猝不及防地漫了上来。

冬至那日，你揣着沪上的寒，千里迢迢奔来版纳的暖。我们隔着电话，把戒烟的话儿说死在1月1日——为了你的喉，为了我的肺，为了家里的柴米油盐，为了口袋里那点掰着花的银钱，更是为了能好好活着，好好吃饭，我们再也不想养那帮“孙子”了！这些日子，我咬着牙扛过了烟瘾的纠缠。昨日小聚，炭火滋滋作响，你摸出烟盒就要递来，我头一回硬气摆手没接。可你还是自顾自点上，一支接一支，转眼就抽了两三支。临到散场，你又递烟过来，我实在抹不开情面，勉强接了，吸了两口，竟没半分从前的贪恋，只觉喉间发紧，抬手便把烟摁灭了。

我拉着你，又念叨起1月1日的约定，转头瞥见你烟盒里还剩半包烟，心头一急，抓起就扔了出去。可你竟快步走到啤酒瓶堆旁，弯腰把那半包烟捡了回来。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懂你四十年烟龄的瘾头难断，更疼你喉癌手术后本该护着的康健。你终究，还是没守住我们的约定。

今日你便要辞别版纳，踏上回沪的路。我们一个生于67年，一个生于72年，都是奔六的人了。半生奔波，风吹雨打，所求的不过是家人安康，日子安稳。那点烟钱，攒起来能添一顿热乎饭菜，能买几件称心衣裳，哪一样不比指尖的烟蒂更暖？沈兄，昨夜我扔的是半包烟，盼的是你我都能把电话里的约定揣牢。不必急，不必恼，我在这边陪着你，今天少抽一支，明天再少抽一支。车窗外的树影晃啊晃，我总盼着下次相见，你我都能笑着说：烟，我们真的戒掉了。

愿你归途顺遂，更愿你我，都能把往后的日子，过得清清爽爽，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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