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有恶者
《吕氏春秋•去尤》
【原文】
鲁有恶者,其父出而见商咄,反而告其邻曰:“商咄不若吾子矣。”且其子至恶也,商咄至美也。彼以至美不如至恶,尢乎爱也。故知美之恶,知恶之美,然后能知美恶矣。《庄子》曰:“以瓦殶者翔,以钩殶者战,以黄金殶者殆。其祥一也,而有所殆者,必外有所重者也。外有所重者泄,盖内掘。”鲁人可谓外有重矣。
解在乎齐人之欲得金也,及秦墨者之相妒也,皆有所乎尤也。
【今译】
鲁国有个丑陋的人(鲁有恶者,恶:丑陋),他的父亲出门看见美男子商咄(商咄:人名。据说长得很美,以貌美著称),回来以后告诉他的邻居说;“商咄的容貌不如我的儿子。”然而他儿子是个极丑陋的人,商咄是极漂亮的,他却认为极漂亮的不如极丑陋的,这是被自己的偏爱所局限。所以,知道了漂亮可以被认为是丑陋,丑陋可以被认为是漂亮,然后就能知道什么是漂亮,什么是丑陋了。《庄子》说:“用瓦片作赌注的心里踏实内心坦然,(殶,古文“投”字。这里是下赌注的意思),用腰带钩作赌注的心里发慌,用黄金作赌注的内心危惧感到迷惑。他们的赌技是一样的,然而心里有时非常害怕,之所以感到迷惑,必然是因为对外物有所看重,一定是把身外之物过于看重了。对于身外之物有所看重,就会对它亲近,因而内心就会不安详。”那个鲁国人可以说是对外物过于看重了。这道理在齐国人想得到金子,以及秦国奉行墨家学说的人互相忌妒的事例中可以得到体现,这些都是因为存在某些偏见。
(“解在乎”:这些道理的解释。“齐人之欲得金也”:齐人欲得金而夺人之金,徒见金而不见人;“秦墨者之相妒也”:秦墨者相妒,致使秦惠王偏听偏信。两事都是“有所尤”造成的,“皆有所乎尤也”。)
【赏析】
“去尤” ,即去掉局限,意为去除主观偏见。其中“尤”指因个人好恶产生的认知偏差,与心理学中晕轮效应相似。本篇旨在阐明认识事物要去掉思想上的局限,做到兼听并观。作者认为,人们之所以不能正确认识事物,主要是因为囿于主观感觉和个人爱憎。文中列举的《鲁有恶者》事例,充分说明了这个道理。文章引用《庄子•达生》的一段论述:,进一步指出“有所殆者,必外有所重”(对于身外之物看重,赌技就不能灵活发挥了),把造成认识主观片面的根源归结为存私欲、重外物。
“鲁有恶者”鲁国有个丑八怪,一个最丑陋男子,他的父亲外出,见到了最美的人商咄(传说中的美男子),其父对美的误解,竟然认为商咄容貌比不上自己的儿子,其实他儿子是最丑的了,商咄是最美的了。他认为最美的比不上最丑的,这是由于他疼爱自己的儿子,被对儿子的偏爱迷住了心窍。后人用“鲁有恶者”这个典故喻指偏爱。偏爱是出于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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