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起大早赶晚集，“慢”在何处？
尹波

每个转会季山东泰山都是从头热到尾，妥妥中超第一流量担当，但每次转会有结果差不多都要排在所有中超球队最后一位，典型的“起大早赶晚集”。这不，今年又是。转会季进入第二个月之后，各家俱乐部的内外援官宣一个接一个，只有泰山几乎没有任何动静，就连早就确定续约的瓦科，至今也不曾官宣。唯一例外是石柯转会云南玉昆，还是玉昆那边先官宣了，这边不吭声就等于否认有这事儿，只好让这位33岁的老将成为“转会第一宣”。昨天，终于传出外援中后卫基本谈成的消息，不过估计也不会很快官宣，大概率会等到16日外援集体归队那天再说。
泰山引援节奏慢是有传统的，有人说现在的大股东济南文旅资金不宽裕，引援斤斤计较，谈判过程曲折反复，所以耗时长效率低，出结果就特别拖沓。这并不尽然。当年财大气粗的国家电网独资运营俱乐部时，引援速度同样慢得令舆论怀疑人生。当时俱乐部一位资深领导那句“每年外援都是骑着驴来的”，看似玩笑，实则反映了对泰山引援节奏总是比别的俱乐部慢半拍以上状况的无奈。“起大早赶晚集”这一描述，用于泰山引援至少有20年历史了，专利肯定不能由当上俱乐部大东家刚满五年的济南文旅来独享。
当然，国网引援慢和文旅引援慢，表面都是慢，本质上却不是一个慢法。国网慢不是由于钱上紧，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外教外援看着不顺眼说换就换，违约金赔再多眼都不眨一下。国网慢在程序复杂——国企办事儿需要层层审批，私企老板个人一拍桌子就能定的事情，等级森严关口林立的央企，要开各种会走无数手续，哪一条都绕不开。国网相对于其他央企更是个特例，俱乐部是早年大领导在地方分公司任职期间接手的，后来大领导升至央企老大，俱乐部隶属关系也从地方转到总部，尽管大领导公务繁忙无暇顾及俱乐部事务细节，可是外援外教引进最终拍板权还在他手里。引援报告逐层上报，大领导正好有空可能马上就签了，没空便只能等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文旅引援慢，起因则大相径庭。程序虽没变得简单多少，从独资到股份制，外援外教引进属重大事项，还是需要获得三家股东认可，进京呈大领导签批这一关省去了，股东会讨论和决议仍不可或缺。只是，这并非“慢”之主因。主因有两条：第一，确实“慢”在财力有限。谈判时口风紧的原因是手头紧，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讨价还价的回合多，时间自然就拖下来了。第二，也是更关键的，如今的泰山早就不是当年出手阔绰、居高临下的豪门了，然而在“豪门情结”挥之不去的泰山球迷和媒体圈内，人们依旧用豪门的标准和理念来审视俱乐部的引援层次和效果，这就出现了一个或许是泰山独有的虚与实之间的反差现象。舆论期待的，和俱乐部实际能做到的，并不在同一对标空间。东风早已到位，可惜万事离俱备还差得远呢。
于是，对其他俱乐部而言就是正常业务之一的转会环节，在泰山这里，往往成了极为敏感的话题。尤其是近年来因引援失误引发过几次舆情风波，俱乐部就更变得像惊弓之鸟。越怕犯错，就越谨慎，越谨慎就越优柔寡断，越优柔寡断就越容易增加成本。这成本既有经济层面的、公信力层面的，也有时间层面的。而后者，体现在引援效率上，就是一个字：慢。换个角度，话题越敏感，对舆情越忌惮，俱乐部对引援事宜的保密要求就越高，就越不愿透露引援的信息。真实信息渠道越不通畅，虚假信息的滋生和传播就越猖獗。信息供需失衡，往往会导致舆论环境恶化。其实，俱乐部在新赛季引援方面动手很早，阶段性进展一直有，问题在于只干不说，给人的印象是，他们要么啥也没干，要么干啥都慢。
站位不同，看待和评价事物的视角也不同。这是一场无声的对话。舆论是横向比较：为啥人家都快？就你慢？俱乐部是纵向比较：冬窗才刚开一周，急啥？往前数，哪一年同期引援不比今年更慢？舆论反弹：外援早到位才能早磨合呀，非要等到关窗那天才压哨官宣吗？俱乐部强调：好饭不怕晚，慢工出细活……谁对谁错？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