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因为要找一些老照片,我又一次打开了那个放着爸爸遗物的大樟木箱。
这是五年前,我做过一次遗物整理之后的状态。
箱子很大,也很沉。
里面装着爸爸写了很多年的诗集、十几本日记,书法集册、还有我们一家人的很多照片。
爸爸已经离开我六年了,
打开箱子的那一刻,情绪还是会轻轻翻动。
那种不是撕裂的悲伤,更像一种缓慢而熟悉的疼,我一边说着:老魏真难写啊,一边又在回忆着我们在一起生活的点滴时光。
我看着那些诗集,突然在心里问了自己几个问题:
• 我还会再看吗?
• 我会把它们拿出来,给别人看吗?
• 会真的有人想看吗?
• 如果把这些东西送给别人,会不会反而是一种负担?
不是所有的热爱,都需要被传承。
不是所有的记录,都必须被保存。
当一项爱好已经滋养过你、托住过你、
在你的人生里完成了它的作用,
它并不欠未来任何人一个交代。
在看着爸爸这些留下来的书写,我也在思考怎么处理我的那些“记录”,
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会再看一遍
然后通通处理掉。
生前整理,其实是一种关系伦理
说到遗物整理逃不过生前整理这个话题,
不是预设未来会发生什么,
而是提前为未来减少判断、减少负担。
爸爸当年有意识留给我的,一定是想留给我一个念想,念想是什么?
是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会想起他,
可是,爸爸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即使什么都没有,我依然会想念你。
那天我匆忙找出照片后,又把东西放了回去,关上了那个箱子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再次整理那个木箱,
我希望那不是一次仓促的清理,
而是再一次清醒而温柔的告别。
或许,遗物整理的意义也在你多次反复的告别中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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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