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城市还在沉睡。陈默拉紧外套，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公交总站。他是330路早班车司机，这条线路穿过老城区，乘客大多是早起的学生和老人。

今天和往常一样，引擎发动，车灯划破黎明前的黑暗。第一个站台，总有一位穿校服的女孩，背着沉重的书包，上车后总坐在右前方靠窗的位置，借着车内灯光背单词。

第二个站台，是提着小收音机的张伯，他总是笑呵呵地说：“陈师傅，又是您呐！今天天气不错。”他的收音机里永远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然后是卖早点的李阿姨，拎着两大袋食材；去公园晨练的退休教师王奶奶；还有几个和陈默一样沉默的上班族。

陈默话不多，只是在他们刷卡时点点头。但他记得每个人的习惯——会在女孩打盹时开稳一些；会在张伯下车前提醒“小心台阶”；会在李阿姨放东西时多等几秒。

日子就这样安静地流过，像车轮碾过晨曦。

直到一个雨天，女孩上车时眼睛红肿。陈默从后视镜看到她在偷偷抹眼泪。车到学校那一站，女孩没有动。

“怎么了？”陈默第一次开口问。

女孩抽泣着：“数学考砸了……不敢去学校。”

陈默沉默片刻，从驾驶座旁拿出一个铁盒，里面是女儿小时候收集的卡通贴纸。“我女儿说，难过时就挑一张贴上。”他挑了一张太阳图案的，“你看，雨总会停的。”

女孩接过贴纸，破涕为笑。

从那以后，早班车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张伯开始给陈默带一个热包子；李阿姨会留一杯豆浆；王奶奶把孙女的喜糖分给大家。车厢里开始有了简短的交谈，有了偶尔的笑声。

深秋的某天，陈默感冒了，声音沙哑。第二天，他的驾驶座旁多了一个保温杯，里面有泡好的罗汉果茶。杯盖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画着一个笑脸。

“谁放的？”陈默问。

乘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着摇头。

直到终点站，陈默清洗杯子时，发现杯底贴着一张小太阳贴纸——正是他给女孩的那款。

他握着温暖的杯子，看向窗外。第一缕阳光正穿过云层，洒在空荡的站台上。

这条线路依旧安静，但早班车的太阳，已经从窗外悄悄照进了车里。而陈默知道，明天，以及明天的明天，这趟清晨的旅途，都会这样温暖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