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和胡小跃并肩而立的时候,从外人的角度看来,是有一点幽微的相似的。
话传到他们耳朵里,两个人笑起来,目光对上,秦枫抬手捏捏胡小跃的后颈。那时二人各怀心思,剩薄薄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秦枫存心逗他,这是说咱夫妻相呢,啊,小跃。
胡小跃一瞬间耳根通红,从师兄身边逃走半圈又像自动回弹的悠悠球一样靠过来,抬头看天花板转头看办公桌,就是不往秦枫那里看。
秦枫继续扒拉他,扒拉出“啧”一声,满意了,搂着炸毛的师弟心满意足靠回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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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相对而立的时候,胡小跃一字一句震地如金石,秦枫看着他,日光透过高高的玻璃把周围的一切都染成琥珀的颜色——要是这一切都如琥珀一样停驻在这一刻就好了,他的师弟大可以再给他打十个八个电话称抓偷狗的偷猫的偷鸡的偷鸭的,他也能照样拎着大炮打蚊子的火力去支援——只要还知道他在干什么、只要知道他还在身边就好了。
胡小跃说,我就想当个吹哨子的。
秦枫舌尖苦涩,点头说,好。
秦枫咬着牙看胡小跃,外人看到他们觉得外貌相似辄止,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两个人连心脉和玄之又玄的命运都在冥冥中成为榫卯般贴合的事物。
秦枫在心里想他恐怕是一辈子都要忘不了这双眼睛,被西下的、正衰退的、美丽的日光照耀时,瞳仁里映出层层叠叠的光影,明亮清澈,一刹透出自己的命运是要去当分海的一柄剑并不惜折断,对此他抱有近乎决绝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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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没合上。
他还是这样直勾勾望着天,天空黑沉,他似乎并无太多痛苦的表情,似乎像程序按下运行那一般平常,秦枫走过去,拿掌心捂住他的眼睛,最后一次抚摸他,手心下冰冷的触感离开之后,胡小跃长长的眼睫垂下来,安静得像倦极了陷入睡眠一样。
直到后续案件审理,秦枫翻出通话记录,才知道他临死前的那句话是:天就快亮了。
他捏着薄薄的几页纸站在寥落的办公室里,知道周遭狼窥虎视,每一步的棋都要慎之又慎。胡小跃的声音被旷野的长风席卷,穿过城市明明灭灭的灯火也穿过黑夜间幽微的不可见人的恶行来到他的耳边,天就快亮了。
我相信你和大师兄一定会接过我手中的哨子。
纸页重如金属坠感,秦枫握得指甲泛白。
秦枫有过一阵从未对外人道的心痛,那是他安排好二位老人,从乡下往汉洲赶的路上。旁人见他脸色不对,问他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秦枫摇了摇头,他知道有一个几乎活成了他另一半心脉的灵魂正在一点点离他远去。
你不会彻底远去的,秦枫在心里说,我是你永远不朽的碑,背着你永远不老的灵魂。
#枫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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