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品烟火气
自2026年元月一日始,连续四篇短文,字里行间皆绕不开“烟火气”三字,或落笔于平白记述的日常,或穿插在刘震云笔下旧时岁月的况味里。既已数度提及,今日便索性铺陈笔墨,专为此三字再作一篇。
昨日晌午,我守在灶前炸菜饺。窗外,碎玉般的雪沫簌簌而落;锅内,月牙状的菜饺滋滋作响。一侧是朔风卷雪、零下四五度的清寒天地,一侧是暖意融融、二十多度温煦的烟火厨房。抬眸望雪色、俯身嗅焦香时,忽忆起往日雪天,与挚友漫游丛台公园,拍照留影的悠然时光。雪落疏枝的模样,梅蕊含苞的倩影,竹影摇窗的雅致,菊瓣傲霜的风骨,一一在眼前浮现,当那些曾为这四时风物写下的诗句,倏然漫上心头时,便有了这一首七绝·冬来进行时:霜歇寒生渐上台,枫丹香敛菊犹开。阶前残叶随风逝,院角疏花待雪来。
【简释】寒霜初歇,寒意漫上台阁;枫红褪尽,秋菊犹有余芳。阶前残叶随风远逝,院角寒花静待雪来。
这原是案头拾句的雅兴,如今想来,却与灶间等一锅菜饺金黄的期盼,有着一样的人间情味。彼时落笔只道是草木清欢,殊不知风雅之趣,本就藏在这寻常岁月的等待里。
自去年七月以来,我的笔触却渐渐转变,从日日耽于诗词格律到偶尔拾句,再到全然沉入对往昔岁月短文的描摹;也从自认“高雅”的诗词格律间,落到了满是烟火气的寻常生活里。生活本就如此,既要有大鱼大肉的丰腴,亦需有清粥菜饺的素净。百姓日子,从不止于诗与远方的绮梦,更须扎根在柴米油盐的踏实里。诗有诗的锦簇风华,文有文的质朴无华;鱼肉有鱼肉的醇厚鲜香,菜饺有菜饺的焦脆爽口。色味各殊,却皆是滋养身心的必需品,缺一不可。
笔行至此,这篇文与诗相融的絮语也将收尾,窗外雪色未褪,灶间余香犹存,心中又漫出几分明媚的臆想,再奉一首2024年10月22日曾分享过的拙作,与诸君共赏。
七绝·凉晨臆景
雪白梅红欲出时,凉晨臆想墨书迟。
山川入画情千缕,沃野迎春景万姿。
【简释】雪映梅苞将绽,凉晨欲书却迟。怕浅墨难绘尽,山川藏韵、沃野迎春的万千盛景。
而这般对人间盛景的眷恋,何尝不是对烟火岁月的深情?待得春风拂面,万物复苏,那街巷里的喧嚣声、灶台上的烟火香,定会与这万千春景,一同铺展成最动人的生活画卷。
雪落人间添雅趣,烟火灶间蕴清欢。诗词与日常,从来都不是对立的两端,而是织就生活的经纬。一箪食,一瓢饮,一行诗,皆是岁月馈赠的好光景。愿我们既能在笔墨间寻得风雅,亦能在烟火里品出真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