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家庭内部的地位或权力体系构建的思考
引入:前几天玩头七看到孟医生从人变成鬼的一段回忆,中间有一个隐喻,是斗蛐蛐,大蛐蛐和小蛐蛐,本来前者强后者弱,而后小蛐蛐反扑,局势逆转,最后是大蛐蛐赢了,伤痕累累,没有能活到第二天,我就去对照他们孟家兄弟的强弱关系如何变化。但看到结局,才发现我确实认错了大蛐蛐和小蛐蛐。
对于还未成年,不能独立的小孩来说,如果不能平等共处,那么肯定会形成一种追随或压迫的权力关系。不受管制的学校场合,他们会形成团体,由群体里最能打的或成绩最好(等效于最受老师喜爱的)为头目,挤压其他人的生存空间,这是一种自然的、原始的状态;而在家庭内部决定小孩地位的决定因素往往是父母的偏爱,而非体格或成绩,甚至都无关家庭外部的偏爱,这是由父母之于孩子的绝对地位导致的。从这个角度来看,身患绝症但受到偏爱的弟弟是那个大蛐蛐。为描述直观,以下将被偏爱的孩子称为“好”孩子,不被偏爱的称为“坏”孩子。
接着我设想了一个场景:对于一个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来说,在获得了绝对的偏爱(等价于地位,后略)之后,有没有可能放弃自己所拥有的地位和利益,转赠给那个坏孩子呢?好像真没有这样的。除非他自己已经意识到,并且超越了“父母为尊”的权力体系——但是前面也已经说,这个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很难做到。虽然小说里会写,性格很好的少爷小姐给那个不受关注的孩子过多爱护,但是现实里听到的更多是,“坏孩子”自述悲惨经历时,可以和“好孩子”共情已经是少数,在这些人当中也很少有与“好孩子”形成同盟的。
再具体到我的一个例子吧!我有三个哥哥,我本来和他们都玩得不错,但是那次在把我大哥接回家一块住的时候,我发现他们三个之间关系不好,两个人都在排斥我大哥,然后我突然开始把我哥视为敌人,划清界限,并回到和另外两个哥哥的日常关系里。那时候我可能十岁不到,后来每次回想都觉得对不起我大哥,因为那时我是他唯一的朋友;同时也感到不解,为什么要靠这种方式自证忠诚?那会不会是一种,学习和确立自己社会地位的途径:首先将自己置于一个圈子,然后确立自己的地位,在哪些人之下、在哪些人之上,形成一种霸道或谦逊的模式,代入到之后每场社交中。
回到刚才的话题,所得偏爱不均的两个孩子极少形成同盟关系,我对这种现象的理解是,两个孩子都会模仿父母对待他们的态度,善待并且礼让“好孩子”,忽视“坏孩子”的需求以及过度要求。这种模仿基于他们对父母的认可——甚至不需要是对父母本人的(小朋友哪能真认识到一个人的内在呢),只需要稍微对这种权力结构敏感,认同他们的地位。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爸是个烂人,他说的话全是大话,一句都没有落实,尽管如此我还是某种程度上服从他,这种服从的结果是我会欺压我的老实妈;神秘的是我妈的意见也很重要,我妈抬高我哥且贬低我,还会让我很伤心。插句题外话,我哥老早就跳出这种以他爹为主心骨的结构了,所以其实我受到的偏爱是没有效力的(好好笑)。另,我对我小学同学的观察也是这样,他们关系最复杂那段时间,我身为所有人的好朋友,一个嘴严的自由人,到处采访他们对其他人的意见,惊讶地发现不管怎么努力避免,永远会有负面评价,等到风向转变,这些评价就会爆发淹没那位同学。风向转变的契机,是共友关系破裂,和自己无关的一些小事。
总之,我想,真诚也是要经过学习和教导才能做到的,人不是天然就有真诚的一面。我喜欢讨论小孩会怎么做,真正想讨论的是缺乏系统理性的情况下人会怎么做,我也从来不用天真、纯洁这种词形容小孩,我喜欢用原始这个词。原始距离真诚还缺一段判读自己之于他人好坏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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