嶠牧
26-01-04 06:08

文理交融的畅想
我喜欢看刘震云讲故事,这份喜欢,并非源于故事本身多么跌宕动人,而是他的出身与笔下的烟火人间,总与我有着一种奇妙的同频共振。赶马车的舅舅闲话家常里藏着生活的质朴,做木匠活的舅舅刨凿之间聊起精神的坚守,割麦子的姥姥在汗滴禾下时说着关于毅力的箴言,还有卖酱油的妈妈,一句笑谈便将生活智慧比得似鲁迅笔下的通透。有人说,刘震云讲的故事,恰如他的名字一般---听着有板有眼,仿佛件件都是亲历的真事,可真要伸手去触摸,却又像攥住了一缕飘在空中的云,抓不住形状,却满是人间的气息。
说与他同频,大抵有几分缘由。一来是年岁相仿,他生于1958年,我长于1959年,我们的成长轨迹,都嵌着同一代人的时代印记;二来是出身相近,皆是从黄土地里走出来的农村娃,泥土的芬芳与生活的粗粝,早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三是求学的节点巧合,他1978年考入全国一流的北京大学,我也在同一年,迈进了河北一所工科领域颇具实力的院校;四是所学专业泾渭分明,他浸淫中文的浩瀚天地,我钻研理工的圆角逻辑。前两点的相似,让我们有着共通的生活底色,而后两点的迥异,却如隔了一层薄雾,看着近,伸手去探,却又难触其真。
文科出身的文学巨匠,讲故事总带着耐人寻味的韵味,寥寥数笔便能勾连起人心深处的共鸣;理工男叙说亲历的真事,却往往只有知情者,才能从字里行间读懂那份藏在细节里的感动。这其中的差别,根源或许在于艺术加工的层级不同。理工直男偏爱的是未经雕琢的真实,以事实动人;文学巨匠擅长的是给生活披上艺术的外衣,以意境感染人。当然,优秀的理工叙事也能凭借真实力量打动更多人。
如果或者是假如,把文理两科贯通起来,赋于一人之身,写出来的文章小说或推导出来的科技论文会是怎样?那笔下的文字,大抵会既有理工学科的严谨逻辑,让每一个情节的铺陈都经得起推敲,又有文学创作的细腻笔触,让每一个人物的悲欢都能叩击人心。写小说,不会耽于虚无的抒情,而是在故事的肌理里,藏着对现实的精准洞察;做方案,也不会困于冰冷的数据,而是在论述与图表之间,寻得人文的温度与浪漫。这样的文字,既有骨,又有魂;这样的文案,既有理,又有情。
刘震云的故事,讲的是过往的人间烟火,而我看着这些故事时,却总忍不住望向未来。当文理的壁垒被慢慢打破,当理性的严谨与感性的细腻相拥而行时,无论是文学创作还是技术论述,该会生出一种什么样的模样呢?

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