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的江晏也曾收到过少女的香囊。
那日与陈子奚骑马路过林间小道,碰上打劫的强盗拦住一辆马车,车里衣容华贵的少女吓得花容失色。
他俩出手相救顺道将那少女送回了家。
岂料道别时少女红着脸递过来一个香囊,江晏甚至来不及拒绝香囊就被塞进了怀里。
陈子奚则站在一旁用扇子掩唇偷笑,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样子。
于是这个香囊就稀里糊涂的收下了。
江晏常年在军中,身边都是一群血气方刚的糙汉子,从未见过如此精细的配饰。
浅蓝色的丝绸缎面上绣了一对展翅欲飞的蝴蝶,缀着草绿的流苏,不用凑近就能闻到一股浅浅的兰花香气。
这对江晏来说是有些陌生的。
“冷心冷面的江大侠也有为情所困的时候?倒是有趣。”陈子奚来了也不知会一声,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江晏身后。
他捏紧了香囊放进衣袋:“何来为情所困?”
转身将一壶酒丢给陈子奚。
陈子奚笑着接住酒壶,斟了一小盏闻了闻:“江南尚好的梨花醉,酒未饮人先醉。”
江晏未答就着壶饮了口,送的急,清冽的酒液顺着嘴角滑下,遂又被他用手背拭去。
陈子奚细细品着,香醇的口感让他不自觉眯起了眼。
“军中何时有此等好酒?莫不是那如梨花般的姑娘送的?”
江晏想起赴约那日,初春的风仍有些料峭,少女站在岸边,白色的斗篷看起来毛绒绒的,风拂落一树梨花,落在她乌黑的发间,好似薄雪。
一旁候着的侍女看见江晏后靠近提醒,少女立即回身,俏丽的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
“江大侠。”她开口道。
不知怎的,拒绝的话语被江晏咽了回去。
许是岸边来往的人声嘈杂,扰乱了江晏的思绪,可那声温软的“江大侠”分明听的真切。
那笑容太过干净,干净到江晏忘记了曾经的噩梦。
它们化作片片梨花雪随着风一起被吹散。
江晏从未见过这般明媚的人儿,精心打过腹稿的话语也再难出口。
她让侍女将旁边马车上的几壶酒拎下来,一同走到江晏面前。
和香囊一样的兰花香似有若无的将他包围。
“江大侠,这酒是我亲自酿的,当做那日救命之恩的谢礼,我多带了几壶,也有陈大侠的。家父爱喝酒,初春的天气总要小酌几杯,我便学了些。我不懂品酒,如若不好喝,还请你们别嫌弃。”
江晏比她高出些许,垂眸正好对上少女亮晶晶的眼睛。
里面映着江晏,一个唇角微弯的江晏。
江晏放下酒壶,平静地看着陈子奚道:“她是个好姑娘。”
陈子奚被他认真的眼神看的一愣,半晌大笑起来。
江晏为人疏狂,剑法也使的极佳,只闻江晏名未见江晏面的侠客都以为他长相应和剑法一般凌厉。
其实不然,江晏的五官很柔和,不笑时瞧着也平易近人。
有一回他俩在桥洞躲雨,瞧见一只狗崽,圆圆滚滚的,睁着同样圆滚滚的眼睛盯着他俩。
陈子奚看了一会将狗抱起来放在江晏脸旁:“这神态真真是像极了江大侠。”
江晏的长相俊俏可亲,是很讨人喜欢的,但他自己一点都不曾察觉。
“你也是个好大侠。”陈子奚笑完将盏中的酒饮尽,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这酒我也不白喝,此书送你,看完便知如何回应梨花姑娘的心意了。”
“我这般生死皆不由己的人如何回应?儿女情长并非我所求。”
江晏又喝了一口,清冽回甘,是好酒。
陈子奚笑着摇摇头,盏沿轻碰江晏的酒壶,念道:“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未妨惆怅是清狂呐!”
#江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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