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一二：暖冬还是严寒？

常见的通俗历史著作里，往往会把拿破仑大军的覆灭归因于俄国的寒冬。近年来则有不少矫枉过正的说法，认为1812年其实是个暖冬，不然法军也不至于非得架设浮桥才能越过本该上冻的别列津纳河。

其实，1812年秋末冬初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冷，但打从12月起，就着实堪称严寒了。

尽管经历大火的莫斯科打从9月起就没有完整的气温记录，但帝俄治下的其他城市还是留有足够的温度测量材料。

以圣彼得堡为例，它在1812年11月（俄历）的均温是零下6.5摄氏度，比历年来11月的均温低了4.8度，12月（俄历）的均温更是零下17.5度，比历年12月均温低了9.4度。

至于里加、基辅、华沙、尼古拉耶夫等地，则都是11月温度与历年均温差别不大，12月远低于历年均温。

也就是说，大军团损失惨重的11月不算很冷，但已经没多少人可死的12月确实冷得异乎寻常。

拿破仑战争结束后，著名的骠骑兵诗人达维多夫自然成了笔耕不辍的论战先锋。

于是，当他企图反驳冬天毁灭了拿破仑大军的这一流行说法，撰写《歼灭法国大军团的是1812 年的严寒吗？》（Мороз ли истребил французскую армию в 1812 году?）一文时，便动手查了查留有详细1812年日均气温记录的维尔纳/维尔诺/维尔纽斯天文台，得出了1812年俄历10月15日~11月16日间的逐日温度。

天文台记录的数据是列氏度，并非当今普遍使用的摄氏度，列氏度下冰点同样是0°，但沸点是80°，也就是说，列氏度乘1.25即为摄氏度。

俄历转公历，列氏度转摄氏度，整理后可得图表。由此可见，11月中旬的维尔纳经历了一波回暖，11月18~19日这两天的均温更是窜升回零度以上。

这一波短暂回暖在法军记录中也有体现。

截肢大王拉雷（Larrey）表示，克拉斯内战后，气温上升了10~12列氏度（12~15摄氏度），法军总算不至于继续吃严寒的苦头了。

未来的卡斯特拉内（Castellane）元帅，同样在11月18日的日记条目中留下了“天气转暖，雪橇派不上用场”的记录。

只可惜，这一波回暖解冻在让法军短暂喘了口气的同时，自然也令别列津纳河水位上涨，令法军在11月底过河时吃尽苦头。

参与修建浮桥的奥布里（Aubry）将军，便在11月24日提到别列津纳河斯图江卡河段的河面宽度已达40法寻（约80米），而且21日时还仅深3.5法尺（约1.1米）的河水，如今已足有5尺（约1.7米）深。

按照当地农民的说法，则是天气回暖直接让河水涨了3尺（约1米）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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