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原是不设防的城，或，清澈的湖。

月光只管照亮夜晚。
有些存在，只在该在的位置才成立：
寒冷在冬天，
影子在身外。
爱情也是——该像潮汐应和着远方的引力，
没什么道理，只是自然。

人却总想占据什么。建起宫墙，划定疆界，
将流动的月光砌成固定的窗格。
我们在时间里按下快门，
以为留住了片刻，
却只得到影子的灰烬。

杯在火中融成水，水在夜里凝成冰。
万物流转。
所谓占据，不过如雾霭穿身时，
在某一处骨缝里凝成的浅湖——
够泊失重的月色，
够淹踉跄的黄昏。

所有的占据都是暂时的租借。
城墙会倾颓，季节会流转，影子会消失。
直到某天，我们发现自己反成了这租借物的囚徒。

真正被占据的，或许从非空间，
而是那个终于敞开的瞬间：
任火掠过荒原，任水漫过堤岸。
然后在所有暂借的居所里，
触摸那永远无法真正占据的，
圆满。

只有在那一刻，
我们才仿佛真正拥有了，
那些从来不曾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所以，只有那些给予一切的人，
才会拥有真正的充盈感。
其余的人，
不过是在借来的时光里，
触碰流转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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