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本没打算跨年，和朋友约了个晚饭，一吃到了十点半，然后顺着人流奇异地滚动到了海边，汇入了庞大的街溜子青少年跨年团。身边有乐队唱着简朴的歌，我莫名其妙跟着大唱了一首《后来》。保安大喊着没有烟花没有倒计时维护秩序，远处突然冒起一朵偷偷摸摸的烟花，人群大喊五四三二一，把手中的气球朝天空放去。

昨夜是充实的，今天醒来就有些空荡荡。没有人再倒数，也没有人催促你该做完什么，昨天还被反复强调的“意义”，在这一天忽然失效了。

我起来煮开水，慢慢地整理东西，出门上课，如此普通平凡的日子，居然已经是新年的第一天。

跨年是一个分界线吗？好像只是一条河流里的一个刻度。水还在流，你还在河里。

所以1月1日会有一种无事可做的茫然，不是真的没事，是突然失去了那个让自己紧张的理由。跨年夜可以忙着庆祝、忙着仪式感，但1月1日呢？这个“新”但是“空”的日子，要用什么填？

我极其空茫，是那种终于可以把肩膀放下来，却一时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摆的感觉，咖啡拿在手里，也喝不完了。

然后我想起这一年里反复经历的时刻，努力维持的完美，想放放不掉的手，被期待和失望包围的瞬间，以为自己已经消化，却在此刻重新涌上来的疲惫悲伤。

它们提醒我，一年过去了，我们还在呢。

我没有尝试振作，慢慢地，就让这股空荡荡上来。

想起昨晚唱《后来》的时候，我其实有点想哭，但压下去了。那群在海边一起大唱“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的陌生人们，已经消散在人海了。气球们大概被风吹的到处都是，环卫工正在打扫。

我就这样守着一点旧情绪，在这一年的第一天，像是那个人海之中，最后走散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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