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壳碗
26-01-01 12:48 微博认证:人文艺术博主

相顾

2025年12月24日,平安夜,我们的节目第一次登台排练。
大学校园里的元旦晚会,热闹之余总归要带着一个彰显各学院风貌的任务。大家都疯了一样去筹备,不分轻重缓急地排练。我们的节目从十一月初就开始计划。
表演什么呢。那时候院领导决定说唱首歌吧,唱一首青春洋溢的歌,要选几个会唱歌的学生,男生女生都要。也要选几个会跳舞的女生,男生不要。
学院男女比例不均,男多女少,凑不够。老师只好说那男生也去跳吧,选几个能跳舞的男生补一补空。肖战长得秀气,长手长脚的,跳舞能好看的,让他去。
我从没学过跳舞。但老师特意点了名,就算不会跳也不能轻易开口说不会,免得人家要觉得你这个学生个性太突出,推三阻四不配合工作。这种事只有真真实实让人家看了、知道了你真的不会,那才行。可人家偏偏也不说。偶尔来看几次排练,都讲肖战跳得不错的呀。
今天是第一次登台彩排,审核节目的副导演坐在台下座位上点评一通,收尾时不忘打趣说,后面跳舞的这几位男同学到时候为了统一也要戴假发穿裙子的啊,再化点妆,脸蛋和嘴巴要涂得红红的。
那怎么能行的呀。几个男生不乐意了,但也不能挂脸,只好笑笑。副导演又说了,对喽,表演的时候也要笑着,让人家觉得咱们心里美滋滋的。不要板着脸,像是谁欠了你们几百万似的,那可太难看了。别以为台下离你们很远,你们每个人的表情人家都看得清楚呢。
那就笑嘛。笑得假,笑得脸僵硬,老师站在最前面伸出手远远地指过来,你们看肖战笑得多好看,就是要这样笑。来来来,肖战你来前面,给大家看看是怎样笑。转身面向大家呀,男孩子羞什么。
我听话地转过身去了,舞台灯光晃得我睁不开眼,仍然努力露出牙齿傻笑着。怕太尴尬,我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猜猜正在候场的下一个节目是什么,侧面巨大绿色幕布下凑出来一颗毛茸茸的卷发脑袋,我跟那个男生对视。不认识。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我笑不出来了,他却突然笑了笑,一口白牙在暗处分外明显。
有什么好笑的?老师让我站回原位,大家再排一次。我白了他一眼,赌他没看见。
从十一月练到现在,一切都变得很机械。第二次结束我们下台。下一个节目直接上。那个卷毛男生小跑上去,停在了舞台右侧最前。我这时才看清他穿了一套很合身的西服,但不掩一种不受规训的气质,就像他能在老师训话时候仍然敢嬉皮笑脸那样。
我们准备要离开了。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好奇那个人,他要表演什么,也是跳舞吗?
好像不是,他抱着一个箱子放好,坐在了箱子上。是什么呢,以前看乐队演出的时候见过的,哦,是箱鼓。
很久没见到了,我又有一点近视,只能很努力地去看那只箱鼓。后面的同学喊我好几声,肖战肖战肖战,终于拍了拍我的肩,我们要走了呀,你怎么站着不动了。
噢噢,不好意思。我转过身跑着去追前面的同学。身后的音乐响起来了。副导演突然把话筒打开,急切的声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箱鼓箱鼓,王一博,怎么回事,你进错拍了。重来。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