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宫宴毕,你与齐司礼踏月归府已过人定,沐浴过后便歇下了。
夜漏沉沉,将军府四下寂静。
半梦半醒间,一团烫人的暖意忽地贴上脊背,即便隔着层寝衣,你亦感受得分明。你心下一紧,睡意散了大半,慌忙翻身探他额头。
指尖触处,果然一片潮热。
齐司礼曾说自己为灵族,并不会染上风寒。可近日苦寒连降,万一……
你欲抽身备水,思忖着现下该上何处寻灵族郎中,环在腰间的手臂却紧了些。
“无碍,宴上误食了辛物,一会儿便好了。”
齐司礼眼未睁,只将你往怀里带了带,颊边浮着红,额前发丝也有些乱。他的气息较平日要重些,随着温热触感,细细密密落在颈窝处。
有些痒,你无意挣脱了下,却被狐尾紧环住,整个身子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瞅着他狐耳不受控地露出。
不过几息,齐司礼贴着你颈侧静下来,气息安稳绵长,似是又沉沉睡去。
你不敢动,亦不敢睡,悄悄伸手,有意无意抚摸着他的脑袋,只愿他能舒服些。
长夜寂寂,唯闻更漏滴答。潮热透过寝衣一丝丝渡来,你只觉如同捧了一轮正无声融化的月亮。
约摸着一炷香后,你探手轻触他额间,热意渐退,这才舒出口气,便松下心神,不自觉朝他怀中偎了偎,寻了个舒服处,阖眼睡去。
次日拂晓,天光初透,外头还蒙蒙亮,泛着昏昧灰白。你转醒时,齐司礼竟仍睡着。
你怕他身子未愈,欲亲自为他熬粥。可偏生这狐黏糊得紧,你只稍稍一动,他便收紧手臂将你拢回怀中。你失笑,只得又陪他静卧片刻。
待他气息再度沉缓,你轻手轻脚掀衾下榻,才披上外裳,他竟也跟着坐起,眼中朦胧雾气未散,顷刻间,已又凑了上来。
这狐病了怎这般粘人……
趁他更衣之时,你终于寻了间隙,悄步退出房门,出府买了些做粥食材。
不出须臾,你便回了府。
入内室之时,你见齐司礼又躺回榻间,眉头锁紧,似很是难受。你呼吸微凝,忙伸手覆上他额头。
倒也不热了。
他缓缓睁眼,竖瞳微缩,兽纹分外明显,将光辉与你一并融入眼中。
“不过更衣的功夫,回身便寻不见你。”
“我上街买了些食材。”
你边应着,边稍用力摁着他太阳穴,面上满是担忧。
“阿礼可还觉头疼?待粥煨好,我还是去问问灵族郎中罢。”
说罢,你起身褪下外裳,并未注意齐司礼听闻后,不知缘何静默了半晌,眼神不由有些闪躲。可在你转身之际,他又很是坦然,直直对上你的目光。
“他治不好我。”
你被他驳得噎了一瞬,不知该如何作声。
瞧着瞧着,倏忽间,你发觉齐司礼不过一夜便好似清减了几分。他素来清瘦,现下更觉单薄。
你落座榻边,俯身欲亲他,却被这狐含住唇瓣,不轻不重咬了一下。而后,耳边拂过声叹息,他沉闷开口,似缠着几缕委屈。
“留我独自在府。”
尾音随着温热气息再度贴近唇角,齐司礼一手将你拉进怀中,清浅檀香铺天盖地将你笼罩。
“一时辰也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