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再见她是共友组的跨年局,照理说我的跨年计划是去便利店买几瓶最便宜的啤酒,回家打开几部不知所谓的电影直至意兴阑珊,意识模糊,醒来就是一个新年,可惜朋友不了解我们的过往,随意地报出了她的名字,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在餐厅门口和朋友挥手,逃也逃不掉。
首尔的冬天冷得热闹,因为大雪纷飞所以总是要团聚,跨进餐厅像跨进另一个气候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热,她只穿了黑色背心,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她在别人怀里,看向我的时候有几分戒备,像看一个陌生人。好死不死只在她对面还有位置,一边坐下一边寒暄,你把头发染黑了。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下文。我实在是后悔自己答应了邀请,并不是不能承受这点尴尬,只是她吃的本来就少,看见我好像更没了胃口。
去年冬天我还吻着她新长出来的头发,她问发根长出来了是不是很丑,我故意气她说是的,几乎可以看见她粉色的头发像猫一样炸开,怒瞪着我让我再说一遍。她和她的染发准则一样,要粉色的要最显眼的要最华丽的那种霸道,不得不爱她的那种霸道。我终于说了真心话,我说发根长出来也好看,她的霸气一下子烟消云散,反而脸红起来,面颊逐渐和头发变成一个颜色,指了指系在她脖子上的粉色丝带,低着头,声音微不可闻说:你可以拆新年礼物了。
不知道是谁的手还搭在她赤裸的肩上,我也没资格过问,啤酒好涩。随便找了个借口溜到室外,首尔冬天的风打在脸上,冷得发痛,我却觉得像是放松,总好过她和别人的亲昵,总好过她对我的冷漠。在外面不知道站了多久腿都有些麻了,朋友叫我回去他们要去下一场,我说不了,熬不动夜,朋友说那正好人家女生媛彬也不去下一场了,你送她回家。实在是没想到这活能轮到我,坐在你旁边的那个男的呢?我没说出口。我外套和包在前台,你去帮我拿。熟悉的赖皮霸道的样子,我可耻地怀恋着。拿过她的东西,外套是大衣不是羽绒服,她还是这样,即使冻死也要漂亮。
拿过包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拿起来看,一个塑料戒指,幼儿园女孩过家家扮公主会用的那种亮粉色的劣质戒指。别人不认识,但是我知道的。去年我们准备着给小孩的新年礼物,我给侄女买了公主套装,我说小孩子真是挺有意思的,给她们一点道具,无论贵不贵,她们就能特别当真特别快乐。你手里拿着粉色宝石戒指反反复复地戴上摘下,极小声地说了一句话,但我听见了,你说其实不只是小孩,如果我给你的是一个塑料宝石戒指,你也会当真的。
不知什么时候她出现在我背后,看着我拿着粉色戒指,望向她,此刻我们中间横隔着一万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我想问她为什么还留着这个戒指,又害怕她的回答是没注意不小心留下了,要不现在扔了吧。犹豫的瞬间她开口了,声音微微颤抖,语气却在强忍,她说:去年冬天你跟我求婚了,今年你还要不要我。再次把那枚粉色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她的头发颜色已不相配,吻过她头发抱紧她,今年冬天不必为发根而烦忧。
粉色戒指便宜但映得出回忆,大雪簌簌,又是新的一年。 http://t.cn/AXAaBba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