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akhere
25-12-31 19:52

2025年的最后一天,一个人坐在商场的角落里,旁边餐馆的一位员工正在清洗中午的碗碟。今年的最后一天很阴沉很冷,就连这一天的时间过得都很快,一下子就是下午四点了,以至于我的心情有些低迷。

没有什么跨年的打算,因为监狱化的大学管控了学生的出行。我想起通往我们宿舍楼天台的那扇门,在学校里有人跳楼之后就被锁上了,边上的窗户也被钉死了。那扇门连门把手都被拆下来了,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橙色的钥匙孔,我盯着那个光秃秃的钥匙孔,很难过,感觉它就像是我的生活。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我会在这一天多愁善感,我原本的计划只是准备马上到来的考试,在2026年前把数学题刷完。情况对我来说完全不算糟糕,我有想去的地方,并且在为之行动。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会在哪里呢?我大可以展望,但我却有点害怕去进行这样的想象。小时候看到“你的愿望是什么?”“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这样的对话,会觉得这是一个有些讨巧的玩笑式回答,但现在会觉得,多么诚挚的愿景啊,和平是多么脆弱。很多以为是理所应当的东西,都是极为脆弱的。

我对这个世界其实一无所知。平台上的讨论就像是旋涡,每个人都有量身定制的那一个。我该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生活在谎言里呢?当我朝自己身处的谎言外看去,看到的会不会是另一种谎言?或者说,这两种谎言虽然来自两种阵营,但其实是同一种?难道我得到真相的唯一方法是去亲身体验吗?但我又怎么可能去体验每一种生活呢?我的知识是如此局限,但我仍需要在明知局限的情况下给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

我有时候会想,几年后我还是不是活着都不一定,几年后人类文明还在不在都不一定。一般来说不确定性会让人焦虑,但这种时候,这种巨大的不确定性会压倒一切,反而让人如释重负。几天后我就会拿到白队(龚姝)新出版的诗集,昨天我又翻阅她以前的记录,重新看到这句话:“小行星是一定会撞上地球的,这也是某种置换而非结束。”

我有一些想做的事情,而且很幸运的是,在2025年的最后这些事情变多了。最近我就给自己许诺,假如说以后几年还活着,我一定要写一部属于自己的BL小说。蛮有意思的,扯一堆宏大的话题,而我对未来的期待是写一部能让一个人在被窝里捧着手机熬夜看的BL小说,但谁说这个场景不珍贵而神圣呢?

未来是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时刻的累积,时间会在不知不觉中流入我的生命,就像现在,人们陆陆续续进入商场,这是新年前夜的晚餐。人们会去江边、广场、街头,倒计时,放烟花,或者选择一个人在被窝里读一部BL小说。到2026去,其实也只是去明天而已,明天早上的月亮,跟今天晚上的依然会是同一个。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