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女一
25-12-31 17:03

Time Lapse。
在十二月经常听十二月的奇迹,但没有奇迹。
又是一年年末。人类发明了节日、许愿、仪式,试图在庞大的运行中制造柔软的缝。可一旦恢复各自世界的原速运转,一切祈愿又变得缥缈,无法喘息。但在冬天时常觉得幸福的原因是,冬天让世界安静下来,那些被忽略的感受,被推迟的念头,在寒冷中逐渐显形,不再嘈杂,却异常真实。
时常感觉未来在脚下轻轻摇晃,如同一根被反复踩踏的钢索。也是到此时才意识到年头和年尾似乎并无区别,只是承载转折,叙事没有随之收束。只是人习惯在节点上安放意义。而我也困在其中,一再把期望放在“之后”,放在那句:明年会好的。
始终被困在一个模糊的量表里。当下的年岁,仿佛必须在这个阶段完成自我定义,仿佛每一步都该通往确定的轮廓。可真正身处其中,却说不清怎样才算满意。直到满意亦或者活在当下成了一种缺失,而非可以抵达的状态。被看见的人生像展示区里的饰品,也曾学着为自己加射灯,试图让轮廓更清晰,让形态更美丽。但成果微乎其微,所有努力都在对齐某种外部坐标,而内在的感受被压缩成可忽略的个体差值。
对世界的耐受度仍停留在豌豆公主阶段。从日常到遥远愿景,从身边的关系到失去后仅存的记忆。感受到不适,便无法忽视。三观,审美亦或者日常对谈都是自我世界的展示,许多话不投机半句多到最后成了推脱,一个人生活旅行阅读散步成为主动选择。成长之下人会开始社交扮演,但或许摘下一些面具也是学习的一部分。
再感受两手空空,并非是失去之后的姿态,只是终于没有什么被握住或者说能被抓紧。心中某处始终空落,无法用世俗填满。言语、关系、忙碌都显得尺寸不合,暂时堆放却无法嵌入。宛如一只无人认领的器皿,被日常反复碰响,然后蒙上一层细灰。
和朋友聊起这一年里“让人无法坚持”的时刻,得出这些讨厌的“石头”不该成为被反复端详的论证。它们既已让人绊倒,就不必再赋予更沉重的量。是踢开,还是绕行,都比频频回头更有帮助。我写下:人似乎只能倒着理解,却要正着走。直到时间拉长,才明白那时为何停滞、为何执拗。但无所谓了。
再拜,再发愿,再重头。这些互联网滋生的文字氛围配上bgm让人心潮澎湃。而我的文字在脑中聚集,却无法落下,键盘空白,一天天过去的日子却不停写。感受到痛的时候指甲先如月牙嵌入皮肤,无法言说。命运的牵引线细而冷,终有一日会跌入的洪流:步伐趋同,轮廓磨平,泯然众人。
不见的大雪悬在空气深处,没有落下,也没有愿望。我们只是,仍在其中行走。
朋友去澳门旅行给我发来在伦敦人的夜景,说如果有一天真的到达伦敦了也会流泪吗。我想起在首尔时傍晚一个人登上南山俯瞰夜景,想起在重庆浓郁的盛夏中看黄桷树的枝叶落下,想起跨越3000公里在暴雨如注的海岛见证那个男孩儿19岁的故事结尾……原来知道了就没法再不知道,无论如何催眠自己,放纵这“仅此一次”,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新的一年应该也会一切如常。
但我祝福你,我,我们,衷心的,奇迹之外的。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