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见过那样巨大无比的月亮,黎深后来有问过很多人,他们都说没有,天上从来不会有那样尺寸的月亮,可是至今都莫衷一是。他那天一推开门,走出大厅抬头就看到了,庞大月亮照亮漫长的向下台阶,一个倚靠扶手背对黎深坐着的背影,像海市蜃楼一般,显得那么小,摊在脚边的裙摆都表示出主人的情绪恹恹。
好在周围都是深阔林子和微弱的石灯笼灯,草叶安静,他不是羞于说话,是因为语言在此时好像没有什么用处。
一旁的水钵流出淡淡水声,黎深犹豫着向下走了几阶,鞋踏上木制台阶当即发出很响的哒哒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就此冒昧地靠近实在是没有什么具体理由,心脏狂跳,赶忙调转方向转身回到平台,沿着石板路一路走回灯火通明的宽敞前门。这时已经有部分人散场,都站在门口聊天,他们的脸亮得像是烧着了一样。
黎深突然听到背后传来有点熟悉的手机铃声,下意识转头,终于对视上了那双没有光亮的眼睛。
“结束了?”
保姆点点头,一只手死死抓住小孩的手走了过来,黎深知趣侧过身,颔首向后退了两步,举起手机假装接电话。
喝晕的丈夫已经上了不知是谁的车,下半场是去找小姐还是继续喝也不得而知。我只得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偏过头去,不去看一旁那个不情不愿吵闹的小孩。
刚进家门我就避开还在纠缠的保姆和小孩,迅速钻到浴室关上门,跳进浴缸里,低头让热水慢慢浸过耳朵,水波朦胧之中缓解被噪声骚扰已久的耳膜。
可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阵嘟囔的人声比浓烈难闻的酒气先来,一只手放在我弯曲的脊背上,但我并没有把头从水里抬起来,好让眼泪溶在已经有点发冷的水里。
从前这件事并未给我带来什么痛苦,丈夫的手心依旧很温暖,但今天像隐隐藏了一把匕首,一把一把抚摸慢慢阉割掉我的感官,我浑身的水没来得及擦干,常温的空气让人冷得发抖,却被当作羞怯,还是湿漉漉的头发被一只手用力抓起像后拉,我忽然难过的心如刀绞,胳膊撑不住,头皮被扯得更疼。
可是没关系,我可以办到,无非是面对纯粹剧烈的疼痛勉强出几声欢好的声音,如果运气好,这场如火如荼的戏持续几分钟就能结束。
为什么忽然那么难过、怨怒,我甚至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一滴滴从鼻尖掉在沙发上,我歪头把眼泪蹭在胳膊上,闭气有意闪开贴在脸旁滚烫的呼吸,手掌在沙发里越陷越深,身后疼痛的感觉突然消失,丈夫喘着粗气拍了拍我的腿,往后一坐瘫坐在沙发上,满眼春色地示意我跪下去。
到了这时候我最害怕,狼狈不堪,我无力,可闭上眼就想起了他,看到他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的视网膜发病错乱了,他从哪里来的,他还记不记得我。丈夫似乎对我满脸的泪水很感兴趣,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眯眼看了一会,更用力地拉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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