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应&卓智轩
（十四）
年前蒋应搭线的几位装置艺术家抵达海市，卓智轩亲自作地陪，陪人街头巷尾的转完。停在了街口坐在车里抽烟放空。

车窗半降，午后港岛潮湿的风混着街角茶餐厅的黄油香灌进来，揉了揉发僵的后颈，打算再放空片刻就回家补觉。

忽的汪思敏的银色帕加尼从一旁呼啸而过，略显嚣张地刹在对街临时停车区，流畅的车门向上旋开。卓智轩下意识挑眉，指尖已经摸向手机，想发条消息调侃这位大小姐排场不减。

可下一秒，副驾门被推开。

谭又明迈了下来。

卓智轩掐烟的手一抖，转而打开相机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晚上两人约了吃饭，上次在赤湾没问出口，这次打算好好问问，这是真打算联姻？

去平海接谭又明时，卓智轩隔着车窗就看见他站在路边，一身浅灰西装衬得脸色更显苍白，眼底倦意浓得化不开，比赤湾那日似乎还差几分。等他系好安全带，卓智轩直接把手机扔了过去，屏幕亮着，正是那张偷拍照。

“真的在相亲？” 卓智轩开门见山，语气尽量放得随意。

谭又明觉得无聊：碰巧遇上，搭个顺风车喽。

卓智轩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旁敲侧击的问：聊不来？

谭又明随手删了照片回复：当合作伙伴的话很聊的来。

卓智轩抿了抿嘴太多的话想说出口，最终还是咽了下去，点了点头开始聊新酒店设计。

到了酒店经理早在门口候着，进了包厢关好门。

卓智轩还没落座，谭又明先把一叠薄薄的合同初案扔了过来，快速扫过几行关键内容，心头一跳，抬眼时已带了难以置信：“你这是连老婆本都豁出去了？”

谭又明松下腕表坐下奇怪道：我老婆本就这些？

卓智轩见人一脸认真，不似玩笑。心下顿感不好，俩人从小到大闹成这样可不常见。放下合同给谭又明斟了茶开口问：你们怎么回事，闹成这样？

谭又明瘪了瘪嘴将那晚的事情和盘托出，卓智轩听着什么订婚结婚，让走不让走的两眼一黑，自己这个发小别的事情上玲珑剔透，怎么一遇到沈宗年就想昏了头似的看不清自己呢。

打了几次腹稿卓智轩最终还是没开口，听着谭又明的持续控诉，卓智轩拿起茶碗咽了口茶挑着最不刺激的话头：就是……你。

还没说出来，就见谭又明变了神色见鬼似的说到：沈宗年叫我明天回家吃饭！

卓智轩被这急转直下的剧情搞的晕乎乎的：啊？
谭又明露出虎牙，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得意：“他这是在给我递台阶吗？”

卓智轩又想喝口茶了模糊的说到：是、是吧。

得了想要的答案，谭又明周身气氛明显松快起来，后半顿饭甚至主动聊起艺术品投资的新动向。

将人送回住处，卓智轩独自驾车返回。夜晚的港岛灯火流淌，像一条缀满碎钻的河。等红灯时，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早已堆满了蒋应的消息。蒋应这几天不在海市，在手机里活跃的过分。

“你穿这个肯定好看”
卓智轩点开大图，看着那一根绳子似的衣服，甚至没有一块完整的布料。面无表情的划过。

“怎么在厕所停那么久？真被我弄坏了还是想我了？”
卓智轩不知道他们都在哪儿搞的这些变态的定位系统，翻了个白眼，没回这条。

“这个做你新酒店的贺礼怎么样”
一幅笔触细腻洒脱的风景画，蒋应的审美确实到位，但能寻的这样一幅佳作也是用了心思的，卓智轩给人回了三个大拇指

几乎是立刻，蒋应的消息追来：吃完了？晚上去我哪儿住，我看着你睡。

刚因那幅画升起的一点柔软心绪瞬间冻结。这种近乎监视的“看着你睡”，是蒋应出差时最爱搞的把戏，卓智轩坚决不服从，冷冷敲下两个字：“不去。”

蒋应仿佛没看到拒绝，自顾自安排：“等我回去直接搬过来吧。”

卓智轩炸了毛直接拨了过去：我靠，你听不懂人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愉悦的笑声，蒋应似乎就等着他跳脚。“那你去哪儿住？去鹰池？”

卓智轩最近乖的很，不理解蒋应为何提起这一茬，捡着让人不痛快的说：去啊！

蒋应继续追问：还要去会所？
卓智轩不甘示弱：当然去

蒋应忽的换了话头：那下周和我出海，去不去？
卓智轩马上回答：去！我去！我去！我哪儿都去！

电话那头，蒋应得逞的笑声瞬间放大，透过听筒震得他耳膜发痒。卓智轩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他耳根一热，重重按下挂断键，将手机扔到副驾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