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日子,过了三年了。不光觉得不够,还像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尚未尝尽味道,需要许多再许多。
这一年是蛮纯粹的两人,小郭脱产考研不上班,我们俩时刻地在一起,分开一会儿就别扭。赶上爸妈生日或节假,他偶尔回家吃顿饭,两个小时最多了,回来也像多年后心碎团圆。前几天他考试,单科三小时,我在校门口看他走出来,几乎陌生了一点——三个小时杳无音信,我们分开最久的时间!我想有人要担心了,这样实在不健康,未来分开怎么办?似乎有道理。未来如果要分开,我是比谁都没办法,就捧着百分之百的伤心活下去。这是我所知道的爱的唯一的样子。
有一年听电台,陈丹青聊电影,面对一种论文式的理论分析,他说:我是不会那样看电影的。他不是在批判,也不是炫耀选择,只是一种事实表述。我听见这个话,心里忽然不吵了,像得来一个答案。而那个问题很大,无关电影,当时抓还抓不住,所以提不出。
那几年后的现在,问题清晰展现了,人人都在面对。对生活的把握一旦失去,存在的背景就遍布担忧和疑惧。从前不必加入的,必须加入了。从前能够说不的,现在要无声咽下。退守一方面是智慧的,可退守也是放弃。当人们拿着所谓经验的权杖围立,你还能吗——抓住一个恰当的时刻,跟自己约定:我是不会那样生活的。
今年多么宁静,越多思考的头脑,越闭上了嘴巴,越个性的人们,越难共塑生活的样貌。隐秘的恨意被摊薄了,平均地扬洒出去,让你不戴帽子。我们积极热情地机器化,将人情世情的试炼看作大冒险、奇人传,你去吧,我就看看。可是人活一次。我不知道,我只是常想,人活一次。
再一年,我想要脱开那些眼睛嘴巴和头脑,计画一幅纯粹的生活的样子。同时要知道,如果你做到了,那一定不合他人心意。
那就是庆祝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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