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马丁·斯科塞斯的纪录片《斯科塞斯先生》，他说自己拍《无间风云》的时候跟电影公司最大的分歧是他们想要让一个重要角色活下来，“这样可以拍续集”。

最后马丁说服了他们，因为毕竟是他，他还可以在这个时代拥有一点“残忍”的权力。但他说自己很难过，因为意识到再也没办法和公司合作拍电影了。

在看怪奇物语的时候我又想到这句话。总有人类比怪奇物语和哈利波特，我想其中一个重要的区别是，哈利波特是一个前互联网时代的产物，那时候作者还可以在一个相对自由的情况下安排角色的死亡。而怪奇物语当然有出色的人物和桥段，但最大的问题是：它舍不得让任何一个重要角色死亡。这样有可能会触怒观众，也可能影响后续继续出续集，从各种现实的角度考虑都不应当这样做。

但一个动人心魄的故事，还是应该有一点创作者的“残忍”，也可能是李安说的“纯真的能量”。不死人=续集IP，BE=伤观众的心，这两个等式可能是流媒体时代最大的创作暴政，不是说不拍续集、死了主角的故事就是好的，而是“不敢”这件事或许隐隐决定了这个时代的故事有另外的走向。

今年另一个内容观察就是，不冒犯主流观众+工业水准高+IP续集，是唯一的爆款出路。但这样的作品，表达和内核上多半贫瘠。这也是一种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