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个很土的42,元比是天生的瞎子,被遗弃到孤儿院门口,磕磕绊绊长到十八岁。恩硕是来凑志愿时长的大学生,隔三差五来给孩子们辅导学习。
第一次见到朴元比那天,恩硕以为他也是志愿者,开口问他洗手间怎么走。元比听完愣了一下,说我是瞎子,没法给你指路,你去问问其他人吧。
恩硕这才知道他是小孩子口中那个很孤僻的、一直没人愿意领养的瞎子哥哥,说了声抱歉后离开了。但他讲作业时脑子里一直浮现元比孤零零坐在后院里的样子,于是下次再来孤儿院时自费去书店买了几本盲文书,问了一圈后才找到元比,把书递到他手上。
元比问他这是什么,恩硕说这是盲文书,你会看吗?不会的话我想想办法教你。
元比诚实地说自己不会。恩硕很发愁,只能网购了一些教具带着元比一点点摸索。刚开始元比还对他的靠近显得有些不适应,后来像养熟了的猫一样,偶尔会对恩硕翻肚皮,撒娇卖乖地说自己累了,想少学一会儿。恩硕总是拒绝,他在这方面很严厉,觉得元比早晚需要独立生活,认字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期末月的到来让恩硕减少了去孤儿院的频次,某天临走时元比突然抓住他的外套下摆,支支吾吾地说恩硕哥,你以后还会来吗?
恩硕说会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元比说没什么,又说自己想摸摸恩硕的脸,他想知道恩硕到底长什么样。
恩硕想了想,同意了他这个要求。他抓着元比的手一点点由上至下地抚摸自己的脸,元比的动作轻柔,明明是力道很大的孩子,却像对待玻璃制品一样对待恩硕。
粗粝的触感传来,恩硕吃了一惊,问元比他的手是怎么回事。
小时候总是摔跤,而且我只能靠手摸着认路,都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伤口,现在已经很少了。元比轻描淡写地说。
恩硕沉默了一会儿,摸摸他的头离开了。
第二天恩硕气喘吁吁地踩单车到孤儿院,把一根盲杖放到元比手上,对元比说虽然这个礼物来的有点晚了,但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少受点伤。
说完恩硕就要走,他得赶去图书馆复习。元比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恩硕即将走出门前叫住他,说谢谢你恩硕哥,真想有一天能亲眼看看你。
接下来的两个月元比完全失去了恩硕的消息,等恩硕再次来到孤儿院那天,元比正用盲文笔和写字板写着什么。他写得专注,恩硕打开门后才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全塞进抽屉里。
恩硕走过来,问他在写什么。元比摇摇头说没什么,又开心地说哥好久不见,你的考试考完了吗?
啊…应该算是吧?恩硕说着说着就咳嗽了起来。
哥感冒了吗?元比担心地问。
已经快好了。恩硕从包里翻出新的盲文书,要和元比一起读。两人的手搭在一起,元比感受到一阵凉意——恩硕的手像冰块一样冷。哥要好好休息啊,元比还是忍不住关心。
嗯嗯,恩硕胡乱答应下来。
恩硕这次照旧在孤儿院待了一个下午,临走前他说再见,元比。
再见,恩硕哥。元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还是郑重地和他道了别。他还知道那天下午道别后恩硕没有像以往一样立马离开,而是站在房间门口看了自己很久。非常久。
两周后院长找到元比,喜气洋洋地说有好心人愿意把自己的眼角膜捐赠给元比,手术就安排明天。元比非常高兴,央求着院长打个电话给恩硕,他想让恩硕也知道这个好消息。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打通,没办法,元比只能拜托院长发信息转告一下恩硕,还在短信里叮嘱恩硕要注意身体,等手术成功了自己要去见他。
第二天,元比在被推进手术室前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他用那种很可怜的语气说能不能把恩硕叫来陪他做手术,没人答应他的请求,大家都说恩硕在学校有事,来不了,元比最后只能放弃。
手术很成功,元比体质好,恢复的也快。出院那天他没关心那些自己从没见过的街景,只一遍又一遍地问院长恩硕什么时候会再来。
元比啊,你现在眼睛上的角膜就是恩硕的。院长纠结许久还是说出了真相。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的角膜是恩硕哥的?元比反应了一会儿,目光逐渐变得空洞。
是这样,恩硕他得了种罕见病…院长试图给元比解释。
我知道了,您别再说了。元比打断了院长,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回到孤儿院后元比浑浑噩噩地走回房间,发现摆在房间角落的盲杖上被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恭喜你,以后用不到它了,不要再摔倒了:)”
字写得很丑,笑脸也画得很丑。元比把便利贴扯下来揉成一团握在手里,最后又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看了一遍又一遍。
走到书桌前,元比想把便利贴保存好,却发现自己很久之前自己写过的那一张盲文纸被翻出来,下面另刻了两行行歪歪扭扭的盲文,其中有一行被划掉了。
元比颤抖着手摸上去:
“宋恩硕,恩硕哥,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怎么办呢?“
“哈!秘密被我发现了吧?“
“元比啊对不起,可能有点难,但试着把我忘掉吧?我知道你能做到的对吧?”
元比望着那张纸,却没再哭了。
他想,我做不到。要怎么才能做到?你又没教过我这些。我不喜欢你。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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