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女性身体与健康# 羊膜穿刺术和“杀害女性”
自1911年以来,印度的性别比例不断下降,近年来嫁妆的要求越来越高,以前一些不知道嫁妆习俗的社群和穷人阶层还遵循彩礼习俗,现在嫁妆制度也开始向这些人蔓延(Epstein,1973;Mies,1984;Rajaraman,1983),过度的嫁妆要求是导致穷人债务增加的关键因素(Sambrani&Sambrani,1983;Krishnakumari&Geetha,1983),这些都足以证明,女性在印度不受欢迎;事实上,相比于男性而言,她们不受欢迎的程度越来越高。对于这种新的父权制趋势,在分析原因之前,我们有必要简单介绍一下它的最新发展。通过羊膜穿刺术和超声扫描进行性别预选,再加上人口控制政策以及父权制和男性统治态度的强化,这些趋势成为可能。
几年前印度的一份报纸上出现了一条新闻,新闻的标题是“医生,如果是个女孩,那就打掉吧”。在印度一家诊所,一名孕妇参加了性别选择试验,她是试验对象,这句话就来自这位孕妇。很多接受试验的女性都会告诉医生,如果胎儿是女孩,那就打掉她。
当这则新闻出现在媒体上时,公众没有任何反应。人们已经习惯了反女性的态度,以至于认为身为女性的母亲不愿意生女孩是理所当然的。当我读到这则短新闻时,我想知道如果孕妇对医生说“医生,如果是个男孩,那就打掉吧”,这时又会发生什么呢。
社会上已经接受了生女儿是一场灾难的看法,因此,几年后的1982年7月,阿姆利则的一些聪明医生看到了他们生命中的机会,也就是利用印度父权制社会的男女歧视来做一笔生意。他们宣传并销售羊膜穿刺术,这是一种性别预选的方法,识别胎儿性别后将女胎打掉。就像抗议嫁妆和抗议强奸运动一样,在妇女团体开始宣扬女性灭绝的威胁性趋势之后,新闻界才开始报道堕女胎的程度和情况。一些大众杂志发表了关于使用羊膜穿刺术和堕女胎的调查报告。对于后续的争论,维布蒂·帕特尔(Vibhuti Patel)写道:
有一个估计数据让所有人都很震惊,从规划者、决策者到学者、活动家都是如此。1978年到1983年之间,我国约有78 000个女胎在性别鉴定后被打掉了。
政府和私人从业者参与了这个有利可图的交易,他们将性别鉴定检查当成了控制人口的措施(Patel,1984:70)。
尽管妇女运动提出了抗议,但在孟买、德里、阿姆利则、昌迪加尔、巴罗达、坎普尔、艾哈迈达巴德和密拉特等城市的私立和公立医院,都有性别鉴定测试和堕女胎的行为。孟买妇女中心的一个研究小组对6家医院做了调查,调查发现,每天有10名女性接受这种检查。其中一家著名的“非素食”“反堕胎”的医院先进行检查,然后医院再将孕妇推荐到其他诊所去做堕胎的“脏活”。他们还要求妇女把流掉的女胎带回来,做进一步的研究(Abraham&Sonal,1983,引自Patel,1984:69)。
羊膜穿刺术加上堕女胎的费用并不高,在80卢比到500卢比之间。这意味着,不仅富裕的中产阶级家庭能够负担得起“生育男性”(Postgate),农村地区的贫困家庭也能负担得起。同时,见钱眼开的医务人员和诊所也为门诊病人组织服务。如果住址离检查的大诊所比较远,孕妇还可以通过邮寄获知结果,这至少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维布蒂·帕特尔写道:“当她们决定堕胎的时候,胎儿已经超过18周了。在这么晚的阶段堕胎,对母亲的伤害是很大的。”(Patel,1984:69)
与此同时,性别鉴定检查和堕女胎的现象已经蔓延到马哈拉施特拉邦的农村地区。对孟买贫民窟的调查显示,许多贫困女性都接受了这种医疗手段,并为检查和堕女胎支付了费用,因为她们觉得,现在花80卢比甚至800卢比,要比在女孩结婚时花几千卢比陪送嫁妆更划算(Patel,1984:69)。
《父权制与资本积累:国际劳动分工中的女性》[德] 玛丽亚·米斯
发布于 陕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