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冬晓。湖畔草露犹凝。有群鹊聚于残荷之侧，啾啾然若议晨事。蓝鹊赤喙，修尾曳摇，正跃跃草间觅食。松鼠由我们头顶飞过，携几片树叶，倏隐林杪。天气一暖，海棠便以为春天到了，又披起嫣红的衣裳。两位姑娘远远望见，欣喜万分地跑过来：“呀，樱花！这里有樱花！”木心说西湖的水陆分布并不高妙，奇的是，真是别有一股秀气。而且朝暮阴晴，变化很多。其他三季就不用说了，即使是眼前萧索的冬天，在湖边随意走走，亦觉得随处皆可入画。时在冬至前，霜气蒸山，对岸苍寒若隐。雷峰趺坐其间，恰似一位垂眉修禅的老僧，倚湖入定，与隔湖俏立的保俶相映成趣。李长蘅题画有云：“吾友闻子将尝言湖上两浮屠，宝俶如美人，雷峰如老衲，予极赏之。”想塔身建了又毁，毁了又建，当年文士们游湖登塔赋诗，入眼之物与今应绝不相侔。但湖波浩渺，飞鸿的影子掠过烟峦塔脊的瞬间，依然能感受到亘古绵延至今的画意与诗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