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2-27 13:20

【劝群往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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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央妹的夜晚,与丝绒的刑具(续)

……

她劝我,去群里“解释一下”,就说那是“一时激愤的戏笔”,或是“账号被盗了”。她甚至替我草拟了道歉的措辞,字字卑微,句句服软。

我看着她的泪,听着她为我精心设计的“台阶”,那股一直压在胸口的熔岩,终于喷涌而出。

“你难道不懂吗?”我的声音大概有些颤,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急。“这不止是我和他的事,这关乎社会,关乎国家!这‘群’,难道不是国家的群?这里面说话、沉默的,难道不都是国家的人才?你是大学老师,这个道理反要我来讲?”

她被我话里的重量惊得退后半步,泪挂在腮边,忘了掉下。

“我是为自己吗?”我往前走一步,仿佛要把这些话塞进她受惊的眼里。“你看看这空气,看看这人人自危、只敢说正确废话的样子!我的压力,不是怕他骂我,是怕这东西…这种东西,”我挥舞着手,指向虚无中那无处不在的“标本馆”,“成了理所应当!”

屋里死寂。窗外的黑暗浓得像墨。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近乎耳语:“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在信里提‘危险’吗?因为那封信里…我藏了别的东西。”我盯着她,一字一顿,“只有他,阿0,看得懂的东西。那不是挑战,是…是一个让他向我道歉的、加密的台阶。我给了他体面,他才能给所有人体面。你看不懂,他们看不懂,但他…他应该懂。”

央妹呆呆地望着我,仿佛第一次看清我,也看清我身后那庞大而荒谬的阴影。她为我拟好的那些道歉措辞,此刻像一堆苍白的纸灰,在我们之间无声飘散。她明白了,我争的,早不是一时口舌或一人荣辱;我押上的,也并非简单的安危。我在用一场近乎悲壮的“编码”,试图破译并修复一整套失灵的对话逻辑。

那袋水果依然沉甸甸地留在桌上。温情仍在,但它再也无法覆盖这对话里尖锐的、关乎“社会”与“国家”的基石。丝绒的刑具,第一次在更坚硬的觉悟前,显出了它的无力。

我将她送出门。关门,背靠冰凉的门板。

屋内,屏幕的光还亮着,群里的狂欢依旧。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我那封未发的信,连同其中加密的期待,已不再是我个人的孤独呓语。它成了投进这个系统里的一颗问路石,而我,正在等待那必然到来、也必将沉重的回响。

那根脊骨里的玉琮,此刻灼烫如烙铁。它测量的,已是我个人的耻感,而是即将降临的、更广阔的碰撞与审判。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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