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宇弦啊
25-12-27 10:18 微博认证: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最近我读完了格非老师的《云朵的道路》,很喜欢这本书。

在〈情感〉一篇中,作者写到自己不愿意与熟人打招呼的片段,也写了张爱玲小说中,主人公九莉不愿与亨利嬷嬷同行上山的情节。他说,这些场景“描画了人情的逼仄、浮薄与疏离感,也写尽了敏感多疑、自我意识过剩的个体,在现代人际关系中进退失据、动辄得咎的心理困境”。这一段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在〈文学的真知〉中,作者也回应了一个长期萦绕在我心里的问题:文学作品是否能够呈现那些不被普遍接受的价值。尽管我自认为已经有了某种答案,但当我看到有人将它清晰而诚实地写出来,仍然感到一种被安抚的安心。“现代小说的作者,正是遭遇社会和时代疏离的那个孤绝的个体。他们不仅无力提供智慧,甚至自己也会深深陷入困惑或自我怀疑之中……文学(尤其是现代文学)并不提供现成的知识,也不提供固定的、一成不变的‘真知’或‘真理’。”我们也许都是那个凝望着黑暗的人。

除了作者丰盈而饱满的思考之外,我喜欢这本书还有一个更为私人的原因:它的存在,肯定了“随笔式书评”本身也是一种上得了台面的创作形式,从而,也间接肯定了我的创作者身份。

我并不总是坦然地称自己为一个创作者。每当朋友如此自我指认时,我心中常会生出迟疑与怯懦。我当然有过文思与灵感,也曾对自己的“作品”怀有真切的喜爱,但问题始终盘旋不去:以书评作为主要创作形式,真的可以称之为创作吗?

我所质疑的,并不仅仅是自己尚未被验证或肯定的写作能力,更是书评是否具备成为独立作品的资格。我隐约觉得,它也许天然地存在着某种认知与经验的隔阂,无法被完全、真切地感受。

在我的书评中,我常常“夹带私货”,却又极少脱离原作直接表达自己的观点,是因为我始终觉得自己并没有足够的资格与立场,去分享那些看似零散、偶然的感悟。这样想来,我几乎是一个可笑而卑微的创作者:一边认为书评无法脱离原作而独立存在,一边又笃定自己没有独立创作的资格。

《云朵的道路》的腰封,将它定义为一本随笔集,但在我看来,它就是十篇书评。书中杂糅了对文本的概括、引用与点评,也不时融入作者自身的经验,由此延展出对文学、历史、伦理与现实的思考。

有时,我读过他所讨论的作品——比如〈自动化生存〉中涉及的《伊凡·伊里奇之死》,会由衷感叹他评论之深刻;有时,我并未读过原作,比如〈公子重耳的归乡之路〉,也依然读得津津有味。我更加确信:好的书评,并不以读者是否读过原作为前提。它本身就可以作为一种思考的载体,独立存在,被阅读、被理解,也被喜爱。

这一点,对我而言非常重要。它不仅来自作者的论证,更来自我作为读者的真实体验。这种体验给予了我充分的希望,也让我逐渐看见了一些可以学习与借鉴的路径。我希望未来我仍能继续写下去——通过讨论他人的文本,写出能感动人的作品。

#宇弦书单#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