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岛儿
25-12-27 07:21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区区 08 (完结)

张小回到A城,迅速办理了离职。
当天主管看他流程走得干脆,交接也利落,让他在休息室等等,跑出去十分钟后又跑回来,一脸歉意地跟张小说请示过领导,领导表示他可以留下,但合同另签,底薪取消,提成不变。
张小怔愣片刻,倒释然了。
他婉拒主管,离开了公司。

回出租屋修整两天后,张小把前女友约出来见面。
其实也没想挽回什么,因为分手是在线上分的,想面对面做个了断,所以找了个不错的餐厅,也买好了分手礼物。
前女友穿得非常漂亮,大概也是想体面地告别,微笑着收下了礼物。
聊起过往,前女友哽咽了。
她这时候才露出些怨怼来,说张小准备的礼物,是她一年以前提的。
张小茫然,原来已经过了一年啊。
他忙到脚不沾地,好像活在真空包装袋里,所有的一切都被压缩了起来,属于他个人生活的那些像是多余的气泡一样被挤了个干净。
一年好像十年那样久,又像十天那样快。

前女友说:这一年里我挣扎了无数次,你没有什么错,我放不下你,可是一想到未来还要过这样的日子,我就觉得非常恐怖。你的回应都是延时的,我像是往一口不知道多深的水井里扔了个桶,今天扔下去,可能两三天以后才能听到一个咕咚。你可能想水总是能打上来的,但要是我今天就在井边渴死了呢?
她又说:我也明白你是为了我才留在这个城市的。其实你刚进那家公司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这样的结局。我们在一起十年,就像穿着一件已经不合身的衣服,哪怕手都伸不开也习惯性地忍着。温水煮青蛙,青蛙最终还是会被煮死。我们不能因为上一个十年就牺牲我们的下一个十年。
如果坚持是错的,如果这份错误让你疲惫和痛苦,你应该有别的选择。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总会有新的开始。
没办法马上选,慢慢来也没关系。

至此两人正式告别对方的人生,以眼泪作为句点。

张小回到出租屋,消沉了几天,开始在求职软件上找新工作。
因为他的工作实绩,有几家位于不同城市的大公司向他发出了offer——其中也包括裴彦林所在的S市那家。
一周过去,张小退租,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坐上了前往S市的飞机。

半年后,S市某公司。
张小作为业务主管,已经带着自己的团队加班两周,准备对接和A公司的最新合作项目。
在A公司那边的项目负责人到来之前,他给团队成员买了咖啡,打趣地承诺合同谈下来以后会给他们申请团建去海边度假村泡温泉。
用休息日。
在成员们夸张的叫苦声里,他打开手机,看到绿泡泡里发来的新消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德国黑背:两周没见,你今天无论如何都得陪我约会。
小呀小二郎:走不开。
德国黑背:我来你公司。
小呀小二郎:累。
德国黑背:累没关系,反正是我动。两小时后你公司卫生间见。

张小刚想继续回点什么,就听到有人喊来了来了。
他抬头,看到一个穿POLO衫的中年矮胖男人带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进了他们公司,手指不由得顿住。
因为那个年轻人居然是裴彦林。

裴彦林还是很冷,表情带着点疏离,望他一眼就转过了头,好像没认出他的样子。
那个中年矮胖男人笑眯眯地朝他走过来:你好,我们是这次合作项目的负责人。

合作项目谈得很顺利,裴彦林照例在会议中提了几个刁钻的问题,张小准备充足,给了能让他们满意的答案。
裴彦林没有在会上说起自己的职位是总裁,于是项目拍板之后,张小的老板就乐呵呵地自作主张要请客吃饭,一公司的人嘻嘻哈哈地出去了。
张小借口身体不适,留在公司。

他在洗手间给自己洗了个脸,想起裴彦林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想人说不定早把自己忘了,对着镜子长舒一口气,觉得这样也不错,但又有点说不出的酸楚。
等他想走,就看到裴彦林出现在镜子里。
裴彦林这时候脸上挂着笑,星眸闪烁,熟稔中带点撩拨:为什么没来找我?
这句话瞬间就把张小拉回了半年前,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裴彦林名片的那一刻。
裴彦林迈开长腿走到张小身后,不加掩饰地盯着镜子里的他:亏我让人资给你发了offer。
张小想着,别人给的,别人也随时能收回去。
嘴上回答:这边待遇好。
裴彦林挑眉:我怎么听说也是996,磨人得很。
张小说:这边老板是我大学同学的亲戚,我算初创人员,有原始股的。

裴彦林就笑了。可能觉得张小变得稳当了些,没再说关于工作的话。
张小看裴彦林挡在门口不动,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出去,就站着看裴彦林。
裴彦林也看他。
看着看着,裴彦林的眼神就软了下来:半年了,我居然都不知道你在这里。
张小点头:挺巧的,我也不知道A公司是你的。
裴彦林忽然往前走了半步,低头,呼吸吐在张小的耳侧:这算命中注定吗?
张小忍不住缩起脖子,后背起了大片鸡皮疙瘩。裴彦林离他极近,他能看到裴彦林浓黑的眉毛,幽深的眼眸,工巧的下颚线,以及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

张小:我现在知道你是谁了。
裴彦林挑眉:哦?
张小想想自己和裴彦林初见时的样子,以及自己来S市以后听到的传闻:听说你没有固定伴侣,而且你不睡第二次。
裴彦林轻笑,又凑得离张小近了些:……假的。
张小忍不住要躲,被裴彦林一把揽住了腰。裴彦林伸手把旁边隔间的门打开,把张小拉了进去。

这就跟第一次的情况差不多,张小被裴彦林一张顶级帅脸迷惑,给压在门板上亲吻时,竟然没想着要挣扎。裴彦林轻车熟路地攻城略地,张小震惊得闭不上眼,泥偶似的看着裴彦林的长睫毛在自己眼前轻轻颤动。
裴彦林还是笑,伸手盖住他的眼睛。他在黑暗中知觉复苏,很快被裴彦林吻得脑花沸腾,从脊背到脚趾都蜷缩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抓紧裴彦林的衣襟,裴彦林的胸膛重重地压住他,他肺部的气息更少了,给吻得有些发窒。
裴彦林放开他,笑得很满意:你的反应还是我教的。
张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又轰地从头顶红到脚,他要推裴彦林,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又被领带绑住了。
裴彦林亲他:开会的时候看小小游刃有余,就跟不认识我似的,心里还有点难过,现在看来……

两人之间距离为负,嘴唇贴着耳根说话,暧昧非常。裴彦林的手顺着张小的腰往下摸,动作越来越露骨,张小想拦,裴彦林又吻上来,气息咻咻中,衣物就全乱了。
等张小抽出空隙抗议,已经是两腿透风,上半身也被按在了门板上。
裴彦林衣冠齐楚,脸贴在他脖颈,说着些肉麻的话,蓄势待发,黏黏腻腻。

张小急了:你难道要在这?
裴彦林:上锁了,现在除了我们也没有别人在。
张小:可可可可是……
裴彦林:小,这半年想过我吗?

张小还在思考,裴彦林已经撬进去了。
他攥紧手指往回看,看到裴彦林状似深情又隐忍的一张脸,虽然他底下的感触是裴彦林的强硬和不容抵抗,但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被这张该死的脸勾得失去理智。
裴彦林没有再动,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他的答案是反手勾住裴彦林的脖子,将吻送了上去。

这就是天雷勾动地火,张小脸贴着门板,脑髓都要被撞散了。
他尽量咬着牙不出声,但灼热感使得他浑身发紧,像有只猫爪勾住了他的后脑勺。因为他沉默,呼吸声、布料摩擦声、汗水拍击声、门板晃动声就变得格外明显,而且越来越大。
那几乎是有些吵了。
他在即将灭顶时,忽然在想,也许自己只轻轻地哼一声,会被其他响动盖过去,不会有人听见。

张小:嗯~~

糟糕的是,那声嗯压抑过度,有些变了调,而且比想象中的高亢。
更糟糕的是,随着那声嗯,隔间门被嘭一声打开,江准的脸逆着卫生间的暖白灯光,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那……也溅在江准脸上。
张小:……
裴彦林:来啦。
江准沉着脸,抹掉眉毛边的水渍:老子还没吃到,又他马被你捷足先登了。
裴彦林在张小背后吃吃笑了起来。
江准伸手解腰带:那就这么着吧,我不吃亏。

……

一通胡闹下来,张小已经散架了。
他最后不着寸缕,被裹紧在某人的西装里,进了某人的车,然后车上又坐进了另一位,两人一直在吵吵闹闹。
他困得睁不开眼,只隐约察觉出自己在两个怀抱里挣来转去,最后两腿被一人搂着,脑袋搁在另一人大腿上。
选一个吧,张小。
他听到有人说。
他脑子混混沌沌,想着,选什么呢?
累死了。
还不如都不要。
但他前女友最后留给他的话在他脑海中闪回。

总会有新的开始。
没办法马上选,慢慢来也没关系。

他在失去意识前,扯了扯嘴角。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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