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2-26 23:43

前两天发了条微博,总结了衡量自己是否变成大人的几项标准:独自拔牙,开车上路,买菜做饭,一个人异国旅行,在自己的客厅招待朋友,于公共场合维护与争取自己权利。在2025年,我完成了其中的六分之五。

因此,这是我快速塑形的一年。

这一年,我站在桥梁之上,从「学生」走向「成人」。从宿舍搬到了出租屋,从熟悉的大学到陌生的城市,从十二点宵禁到可以随时出门。我从被庇护的孩子,变成了有决定权的大人。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时,我独自在马来西亚的机场,人声嘈杂,各色面孔说着不同的话,那一刻我知道,我不需要经过他人同意,也无须征求谁的意见,我可以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

决定权的背后是责任。孩童可以依赖父母师长的督促,成人走入丛林,则须学会事事上心。当我自以为独立时,生活逐渐露出它的獠牙。我搞砸了很多事情,被推搡着做出许多近似赌注一样的选择,在很多地方失声痛哭:在急诊室,在改毕业论文的电脑前,在凌晨的工位,在下班后坐错的公交车,在分别的机场与临行的车站,在无数个没有offer的夜晚,在湖边,在路灯下,在给妈妈的电话……当我写下这些时,因果已然成立,这意味着——那些娇气、胆怯、怠惰、想要自暴自弃的我,竟然真的可以挑起担子,咬紧牙关,一边掉眼泪,一边埋头赶路。

我非常感激读硕的机会,并不是因为有多么好学,而是感恩它给了我一段相对空白纯粹的时间,我有精力研究自己该如何「生活」。这词笔画很少,做起来并不容易。在香港的这几个月,我学会做饭,及时就医,对肉蛋蔬果的物价心中有数,能自己修马桶,懂得如何最快速度收拾房间,以及和政府各类表格公文打交道。这些事不难,但人在疲惫时,会丧失处理这些事务的冲动,继而选择最便捷的方式替代:那就是拖延与点外卖。所以我很庆幸自己跑到了一个外卖配送费就要大几十的地方,逼着我自己做饭,自己收拾,从懒散的赛博被窝,回到生活的泥土地,一个脚一个印子,种我的高粱。

回过头看,春天大雪,京城满树梨花,忙着申研,实习,写毕设,上班时和同伴摸鱼找孔雀,下班则和老友挤在民宿点几十个外卖叽叽喳喳。夏天湍急,出差,旅游,平均五天换一座城市,每分每秒都是大小奇遇,兵荒马乱。秋天像野餐,在香港最宜人的温度里,来回穿梭于菜市场与厨房,誓与柴米油盐试比高。冬天宜回家,早上七点起床买菜,傍晚和妈妈坐在阳台沙发上,一边看剧,一边等太阳落山。

这依旧是很好的一年。

发布于 中国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