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老了，她的手脚不再灵便，她的思维已经混乱。可是，她对我们爱却丝毫不减当年。

​刚刚，我和母亲通了十次电话才算顺畅。电话中，妈的思路还算清晰。她告诉我已经吃罢早餐，至于她早餐吃了什么，妈说无需我牵挂，她能吃好睡好，并嘱咐我稍安勿躁。可是妈妈早已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每周去看妈成了我的必修课，一个刚出锅的烙饼，一碗饺馅，几个鸭蛋都是我去看妈的理由。可是，每次去看妈，我都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建设。当年的妈，脾气有着说一不二的固执，如今的妈表达少了属于她年龄的温柔。记忆中强势了一辈子的妈妈对爸始终是苛责的，直到爸永远地闭上眼睛离我们而去。

爸走后，妈变了，她的负面情绪再无像对待爸一样可以随意宣泄了。爸走了，妈也变了，她的话明显少了，和我们姐弟在一起，她变得安静许多，她喜欢倾听我们几个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叙旧话新，她喜欢看我们觥筹交错，相互表达感谢和对逝去时光的感慨。妈尤为喜欢为我们鼓掌。每次，我给妈唱一首歌，给她读一篇我写的随笔日志，听我讲述我婆婆的智慧人生故事，妈都会为我鼓掌。妈的掌声不大，但足以鼓励我继续学唱新歌，继续坚持练习写作，是妈给了做最好的自己的勇气和力量。

其实，我和姐秉承了妈很多优点同时也继承了她的坏脾气。今天，当我反复从《论语》中读到：“子夏问孝，子曰，色难，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传馔，曾是以为孝乎？孔圣人告诉我们，真正的孝，是和颜悦色地和父母说话，并非为父母做多少事，给他们多少好吃好喝好用的东西。”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自己对待母亲没有足够的耐心和恭敬。当妈妈每次让我吃东西的时候，当我看到她穿着不得体的时候，当我和她聊天意见有分歧的时候，尤其当她有病住院的时候……我做得何其糟糕。

《论语》有云：“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从中我明白余生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