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女子诗歌精选》〔8〕

〔北京线装书局〕2025年7月出版发行

作者：熊 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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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 琰

蔡 琰（约177年—约249年）：字文姬。陈留郡圉（yǔ）县（今河南杞县）人，东汉末年著名学者蔡邕的女儿，天生丽质，博学多才，精通音律，但命运坎坷，初嫁卫仲道，丈夫死后因无子而回到娘家。兴平二年（195年）天下大乱之际，文姬被胡人掳走，生育了两个孩子。十二年后，曹操统一了北方，痛蔡邕无嗣（sì），用重金将蔡琰赎回，并将其嫁给屯田都尉董祀。
蔡文姬是我国古代著名女诗人。据《 隋书•经籍志 》记载，她有著作一卷。但传至现在仅存《悲愤诗》两篇和《胡笳十八拍》。《胡笳十八拍》写的是作者从被掳到匈奴直到被赎回中原的漫长岁月中，前前后后的不幸遭遇和痛苦心情。全诗十八篇（十八拍），无论在诗歌还是音乐方面，都达到了很高的艺术境界，问世以后，经久流传，是中国诗歌史上的名篇。

胡笳十八拍（节选）

第一拍

我生之初尚无为， 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离乱，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意乖兮节义亏。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恶辱兮当告谁？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

【注释】
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是其被掳于胡地时所作，流传甚广，后载于宋代郭茂倩《乐府诗集》卷五十九。 无为：无事，指国家形势稳定。 汉祚（zuò）：祚，夲意指福，后多指国家运势。 干戈：指战争。 日寻：经常发生。 卒：同“猝”，此指仓惶。 烟尘蔽野：喻战乱遍地。 胡虏：古时称侵扰中原的北方游牧民族。 志意乖：乖，违背。志意乖即违背自己的意志（指作者当时被胡人所掳）。 节义亏：亏，丧失。节义亏即失节（指作者当时被迫依从胡人）。 对：面对。 殊俗：不同的风俗。 笳：中国古代北方民族的一种乐器，类似笛子。 一会：一会儿。 一拍：一个节拍。

【译文】

我出世时国家还太平无事，我长大后国运转衰。苍天不仁降下流离战乱，大地不仁使我生逢此时。战争不断世道艰危，百姓仓惶流亡一片伤悲。狼烟笼罩四野匈奴势盛，违心失节苟活万分惭愧。匈奴的习俗我难以适应，遭受耻辱又能相告于谁？吹一会胡笳弹一拍古琴，满腔怨愤无人得知。

【评析】
这首《胡笳十八拍》的第一拍，写的是蔡文姬在当时的汉末乱世，不幸被胡兵掳走，流落南匈奴，被迫嫁胡人为妻之后，借胡笳倾诉内心极度的悲情和耻感。实际上，此诗已经不是她个人的悲情诗，而是那个时代一段悲哀的史诗。

第十四拍

。身归国兮儿莫之随，心悬悬兮长如饥。四时万物兮有盛衰，唯我愁苦兮不暂移。山高地阔兮见汝无期，更深夜阑兮梦汝来斯。梦中执手兮一喜一悲，觉后痛吾心兮无休歇时。十有四拍兮涕泪交垂，河水东流兮心是思。

【注释】
莫：不能。 之随：随之，此指随我。 心悬悬：心怀悬念。 暂移：此指暂时的解脱。 斯：这里。 一喜一悲：又喜又悲。 觉：醒来。 心是思：是心思（思念）。

【译文】
我只身归国儿子不能跟随，心怀悬念就像腹中长饥。万物盛衰各有其时，唯有我是愁苦无期。山高地阔永难见到我的儿子，只有深夜的梦中你们来我这里。我在梦中拉着你们的手又喜又悲，醒来后我心中的痛苦永无休止。唱完这十四拍我涕泪交流，我的思念啊就像河水东流无尽时。

【评析】
这首《胡笳十八拍》的第十四拍，写的是蔡文姬虽得以归汉，但其夫不让她带走两个儿子。她不得已只身归汉，这样又酿成一个新的痛苦，就是与儿子的永远分离。她为此朝思暮想，痛断肝肠，只能在梦中与儿子相见，醒来后又是无尽的思念。人间最深挚的感情莫过于母爱。读此诗，确实催人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