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沛恩[超话]#
《深渊回响》
番外二
晨光漫进窗棂时，李沛恩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他翻了个身，指尖触到身侧微凉的床单，愣了两秒才想起裴钰回来了。
披了件外套走到客厅，就看见裴钰系着他那件印着“平安喜乐”的卡通围裙正弯腰对着灶台忙活。微弱的光线落在他利落的侧脸上，冲淡了眉宇间的戾气，透出几分柔和。听见脚步声裴钰回头，手里还拿着木铲，他的嘴角顿时勾起笑意：“醒了？粥快好了，再等十分钟。”
李沛恩靠在门框上看他。裴钰入狱六年，从前那双握过枪和酒杯的手，如今正笨拙地搅着砂锅里的小米粥。他的指节上沾了点溅出来的米汤，这场景太过鲜活，鲜活到让李沛恩觉得过去几年的煎熬，像是一场冗长的梦。
“怎么不用我教你的方法？”李沛恩走过去，伸手替他擦掉指节上的米汤。指尖相触的瞬间，裴钰的手抖了一下，锅里的勺子叮当作响。
“忘了。”裴钰低声说，耳尖有点红，“太久没做了。”
李沛恩失笑。从前裴钰哪里进过厨房？裴家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煮泡面都能把锅烧糊。只不过是两年前探视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小米粥养胃”，没想到让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窗外的鸟雀落在院中高大的梧桐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粥煮好了，粥的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米油，盛在白瓷碗里散发着淡淡的米香，软糯可口。裴钰吃得很慢，小口小口抿着，眼睛一直黏在李沛恩身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看什么？”李沛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敲了敲他的碗沿。
“看你。”裴钰直言不讳，“你好像瘦了。”
李沛恩没接话，只是往他碗里夹了个茶叶蛋。这蛋是裴钰早上五点爬起来煮的，壳裂了好几道缝，酱油色渗进去，味道竟意外的好。
吃完早饭，裴钰抢着洗碗，李沛恩站在一旁看着他笨拙地挤洗洁精，泡沫沾了满手。阳光穿过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李沛恩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警察和曾经的黑帮少爷，身份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像一道无形的墙。可此刻，墙塌了，只剩下烟火气袅袅升起。

一上午裴钰都在整理房间，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李沛恩为他把次卧改成了画室，裴钰从前喜欢画画，只是裴家的环境容不得他摆弄这些“没用的东西”。如今他打开画架，拿起炭笔，坐在窗边对着窗外的梧桐树一笔一笔勾勒。
李沛恩坐在沙发上看书，时不时抬眼就能看见裴钰认真的侧脸。他的笔触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暖阳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你不怕我再惹事？”裴钰忽然开口，炭笔停在画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李沛恩放下书，看向他：“怕。”
裴钰的肩膀僵了一下。
“怕你闷出病来。”李沛恩笑了，“龙鼎的事已经了结了，你不用再扛着什么。想画画就画，想出去走走就走，我陪着你。”
裴钰的眼眶遽然红了，他放下炭笔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李沛恩，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李沛恩，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多年，对不起让你夹在警徽和爱情之间左右为难，对不起让你承受了那么多旁人的指指点点。
李沛恩反手握住他的，掌心相贴，温暖又踏实。
“都过去了。”他轻声说，“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太阳渐渐西斜，裴钰躺在沙发上枕着李沛恩的腿睡着了。李沛恩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同事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归队。李沛恩回了一句“再休几天”，然后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低头，在裴钰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风里带着黄昏之时家的温馨味道。
裴钰动了动，呢喃着轻唤一声“沛恩”。
“我在。”声音温柔如水。
晚些时候，李沛恩系上围裙准备做裴钰爱吃的糖醋排骨。裴钰醒了，凑过来从身后环抱住他，看着他切排骨。
“刀工不行。”裴钰点评道，语气里带着笑意。
李沛恩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嫌难吃就自己做。”
裴钰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排骨在锅里滋滋冒着香气，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
未来很远，日子还长，但只要身边有你，就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