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裴【完结】#原顾[超话]##针锋对决[超话]#

“顾青裴”他握紧顾青裴微凉的手，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放得平稳，“自由了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那天去了哪里？怎么会……怎么会弄成这样？”

顾青裴微微侧过脸，看着原炀通红的、写满关切的眼睛，声音虽然虚弱，却吐字清晰：“原炀，我本是‘暗影楼’的少主。”他缓缓道，“十岁时，父母双亡，流落街头，被暗影楼楼主收为义子抚养长大。暗影楼……是一个杀手组织。”

原炀瞳孔微缩，虽然他早已猜到顾青裴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竟是如此背景。

“影，”顾青裴继续道，“他本就是暗影楼的人。当年楼主得知我要杀原立河报仇，为了助我，也为了掌控原府，便将影安插到了原立河身边。”

“原立河已死，我的仇报了。”顾青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按照楼规，我完成了任务，本该……回暗影楼复命，从此继续为楼主效力。”

原炀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臂下意识地将人箍得更紧，仿佛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

顾青裴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抬眸望进他眼中，那素来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但我不想回去。我想……陪着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逾千斤。

“楼主……给了我一个选择。”顾青裴的声音更轻了，“暗影楼有一处‘毒泉’，泉水由百余种剧毒之物汇成，毒性霸道无比。楼规有定，若楼中人想脱离组织，重获自由，须得浸泡于毒泉之中……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原炀失声低吼，脸瞬间白了，他简直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折磨，“你……你就这么进去了？！”

顾青裴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从小就泡在各种药浴中，体质与常人不同，对许多毒性有一定的抵抗之力。这是唯一的机会。所以……那天我去了。”

原炀看着他苍白依旧的脸，想象着他独自一人浸泡在那可怕的毒泉里，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只为换得一个“自由”，只为能陪在他身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你这个傻子！疯子！”他哽咽着，将顾青裴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语无伦次，“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陪你！我可以想办法！你怎么能……怎么能一个人去承受这些？！”

顾青裴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心里那片荒芜的冰原，仿佛被这滚烫的泪水一点点融化。他抬起另一只没什么力气的手，轻轻抚上原炀湿漉的脸颊，用指腹轻拭去那些泪水。

“告诉你又能如何？”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毒泉之烈，非我这般从小淬炼的体质，进去……必死无疑。我怎么能让你去冒险？”

他顿了顿，看着原炀依旧通红的眼睛，语气放得更柔，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哄慰：“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挺过来了吗？我自由了，真的能……陪你去京城了。”

原炀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近乎野兽般的呜咽。所有的后怕、心疼、自责，还有得知真相后的震撼与庆幸，都化作这汹涌的泪水，肆意流淌。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平复下来，只是依旧紧紧抱着顾青裴，不肯松手。

在顾青裴昏迷醒来的第二日清晨，原炀打开房门时，发现门口静静地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瓷瓶玉盒，装着各种他闻所未闻、但一看便知绝非凡品的药膏、药丸和药散。

他连忙请来大夫辨认。那老大夫见到这些药物，惊得连连咋舌，直呼“稀世珍品”、“有价无市”，说这些药内外兼用，对治疗内腑损伤、驱除余毒、固本培元有奇效。

原炀立刻将这些药用在顾青裴身上。果然，药效惊人。不过短短四五日，顾青裴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气息也平稳有力起来，除了身体还有些虚软，已与常人无异。

顾青裴看着那些熟悉的药瓶，心中了然。他轻声对原炀道：“是楼主……让人送来的。”

那位冷酷严厉、掌控着无数人生死的暗影楼楼主，终究还是念着这十年的父子情分，在他选择了离开、经历了生死考验后，悄然送来了这些救命的良药。

……

启程北上的日子定下了。

出发那日，天朗气清。客栈外，马车已经备好，行囊也已装车。

原炀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装，英气勃发，只是看向顾青裴时，眼神依旧带着一丝紧张，不时就要伸手探探他的额头，或是摸摸他的手。

顾青裴无奈，却也由着他。

临上马车前，顾青裴却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向南方——那是暗影楼总舵所在的方向，也是他成长了十年的地方。

他理了理衣襟，神色肃穆，缓缓地、端正地跪下，对着那个方向，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一叩首，谢楼主十年的养育教导之恩。

二叩首，谢楼主成全他自由之心。

三叩首，自此山高水长，恩义两清，前尘往事，皆作云烟。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尘。阳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也驱散了最后一丝属于过往的阴霾。

原炀一直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没有打扰。直到顾青裴转过身，他才走上前，再次紧紧握住他的手。

“走吧。”顾青裴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而释然。

“嗯。”原炀重重点头，牵着他，一起登上马车。

车夫扬鞭，骏马嘶鸣，车轮缓缓转动，碾过青石板路，向着北方，向着那座繁华而陌生的京城，也向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崭新而未知的未来，驶去。

风拂过车帘，带来远方草木的气息。车厢内，原炀依旧紧紧握着顾青裴的手，十指相扣，仿佛要将这温度永远镌刻在掌心的纹路里。

前路或许仍有坎坷，但从此以后，风雨同舟，生死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