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放[超话]# 彭放把被子卷走了。
原竞睁开眼的时候,整个身子都露在外面,有点凉。他侧过身,看见身旁隆起的一大团被子,鼓鼓囊囊像座小山,只露出几缕翘起的头发,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没动,就这么看着。过了一小会儿,那团被子窸窣动了下,钻出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闭着,脸颊压出了一道红印子。
“冷。”彭放含混地说,眼睛睁开一条缝,也不看清人在哪儿,就本能地朝热源蹭过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滚进了原竞怀里。
原竞接住他,手臂环过那团被子,掌心贴在他后背。“谁卷的被子?”声音低哑,贴着耳根响起。
“不知道。”彭放把脸埋在他肩处,声音闷闷的,“反正不是我。”
原竞没拆穿。他的手伸进被窝里摸索,找到边角,轻轻扯开一点,自己挪了进去。被子里顿时挤得满满当当,全是彭放的气息。彭放立刻贴上来,手脚并用扒着他,像抱住个暖炉。
“醒了?”原竞问。
“没。”彭放闭着眼答。
“那说话的是谁?”
“我梦游。”
原竞低笑,胸膛微微震动。彭放觉得舒服,又蹭了蹭。
窗帘拉得很严实,不透光,也不知道是夜里几点。时间好像停了,被黑暗和柔软的被子裹住,慢慢化掉了。
世界很小,小到只容得下这一张床,这一床被子。
“原竞。”彭放忽然叫他,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点,但依旧软绵绵的。
“嗯。”原竞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在哄小孩。
“我好像有点饿。”彭放的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抗议。
原竞挑了挑眉:“晚饭没吃饱吗?我记得你晚饭吃了不少。”
“饱了。可现在又饿了。”彭放理直气壮,或者说,理直气壮不起来,只有一脸的理亏。
原竞沉默了一会儿。彭放以为他睡着了,他心想说算了,睡吧,原竞却动了。
“躺着。”原竞说,自己先坐了起来,离开了温暖的被窝。
彭放立刻感觉到一股凉意,想把他拽回来:“哎,不用,我真就随口一说……”
原竞已经下了床,身影在昏暗里模糊地晃动,似乎在找外套穿上。他回头看了彭放一眼,虽然看不清眼神,但语气平静,没有半点不耐烦:“等着。”
彭放听见他轻轻开门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瞬间觉得空荡起来,连被子好像也没刚才那么暖和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原竞刚才睡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凹陷的痕迹。他把自己挪过去,枕在原竞的枕头上,深深的嗅了一口,那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包裹了他,心才慢慢定了下来。
厨房隐约传来轻微的响动,水声、锅碰灶台的轻响,不吵,却让人安心。彭放听着,眼皮越来越沉。饥饿感还在,但被另一种更满当的情绪覆盖了。他等着,意识在困倦和清醒之间漂浮。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被轻轻推开了。原竞端着碗回来,碗口还冒着白气。他坐到床边,先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彭放露在外面的胳膊,有点凉。
“起来吃,别洒床上。”
彭放挣扎着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原竞把碗递给他,是一碗很简单的面片汤,清汤里浮着软面片和青菜,一点油星,香气很朴素,却直往鼻子里钻。
碗壁温热不烫手。彭放捧着,先喝了一口汤。温度刚好,暖流顺着食道滑下去,整个胃都舒展开。他呼出一口气,满足地眯起眼。
原竞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吃,没说话。房间里只开着床头一盏很小很暗的夜灯。
彭放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咀嚼得很认真。其实他没那么饿,但此刻觉得这碗面汤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他抬眼去看原竞,原竞也正看着他。
“看什么?”彭放问。
原竞抬手,用拇指指节蹭掉他嘴角一点汤渍。“看你吃得像只猫。”
“猫才不吃这个。”彭放嘟囔,把最后一点汤喝完,碗递还给原竞。
原竞接过空碗放回去,抽了张纸巾递给他。彭放胡乱擦了擦嘴,立刻又滑进被窝里,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从里到外都暖了。
原竞去放了碗,回来时带了点凉气。他刚躺下,彭放就自动滚了回来,手脚并用地缠住他,把暖烘烘的脸贴在他胸前。
“饱了?”原竞问,手臂环过他。
“嗯。”彭放应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了点睡意。
原竞的下巴蹭了蹭他发顶。“睡吧。”
彭放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匀长。就在原竞也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怀里的人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原竞。”
“……嗯?”
“你真好。”
这话说得含糊又快,像梦呓。说完,彭放就彻底没了声音,睡熟了。
原竞在黑暗里睁着眼,过了一会儿,慢地收紧了手臂。怀里的身体温热柔软,信赖地完全依偎着他。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彭放的头发,没有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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