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朋唤友来新家玩,
抱着给每一个人出片的决心准备了圣诞布景,
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小推车,全是化妆品,还有红白绿色系的发箍发夹贝雷帽圣诞帽小挂件小摆件以供使用。
甚至有个朋友问我要什么乔迁礼物,
我的回答是:“那你准备个射灯吧!”
朋友:“你的自拍水平还要打光啊?”
我:“给你们拍照用。”
朋友:?
布置到后来我都嫌市面上的装饰品不够精巧,
不是颜色太俗气就是大小不合适,
只好自己手工做了一部分,结果越做越多。
成品被朋友赞美后附赠吐槽:
“你家是什么摄影基地吗?”
拿着热熔胶糊零件的时刻无数次感念医生哥的伟大,可恶要是他在的话我就不用自己动手了。
事实证明,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聚会当天按下快门后每一个朋友捏着正在成像的相纸甩了甩即刻露出满意的表情惊呼“真好看!”
我沾沾自喜,
然后大家便欢乐地丝滑进入到吃饭喝酒打牌玩桌游的下一个环节,一切本就该朝着毫无异常其乐融融的方向昂扬前进。
打牌和桌游我都没参加,
只是习以为常地煮热红酒,或者在下酒菜吃完之后变出一盘甜虾拼炸年糕和淀粉肠(片得超熟练)。
朋友们都很不好意思,
问了好多遍“你来玩嘛”都被我摆手拒绝。
只有一个人熟练洗牌还有余韵笑着抢答:
“你们也别管她了,她就喜欢照顾人。”
说得还真没错,虽然听上去很不礼貌,
但他确实很了解我。
我喜欢照顾别人,同时也讨厌赌(即使只是玩),
就像反感过山车那样讨厌类似的失控感,
即使进行的时刻沉浸其中也不妨碍我在事前事后唯恐避之不及。
到后半夜大家都有些醉了,
有人干脆去客房身子一歪小睡片刻,
也有人被酒精激发得更活力四射在桌上像喊出绝招一样边喊边把顺子甩在桌上(说的还是杭州方言版)。
面对这样的局面我相当满意,
愉快地收拾起地毯上散落物品的残局,免得哪个醉鬼踩到摔了跟头。
“你不拍照吗?”
他的声音冷不防从身后响起,
我手上还抱着一堆杂乱的外套,
回过身原来是S握着拍立得朝我微笑。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
衬衫从毛衣边缘露出恰到好处的领口(呃不热吗?)
说实话这套穿搭竟还挺沉稳,
如果不是胸口依旧是显眼logo的话。
我懒得解释“不拍照的理由”,
也不想感激他记得给人拍照的我没拍自己,
只好笑着答应下来:“拍啊,怎么不拍,我去理下头发。”
然后走了。
我们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说话了,
连单独邀约都无,
只是他无法避免地被包括在社交群里。
我也不是那种跟前任恩断义绝的人设,
如果真的要单独点明“你别来”只会让其他朋友启发无穷的八卦和尴尬,没这个必要。
但非得说邀请所有人的那一刻我心里想的到底是
“他最好在国外滑雪没空来”还是“他会来吗?”
两个选项又都模糊得宛如无稽之谈,
事实上我就是什么都没想,哪个都已经无所谓了,前尘往事就让它随风飘散。
几分钟后我披着卷发(之前为了方便扎起来了)站在圣诞树前,正在犹豫到底是抱着雪人好还是戴个圣诞帽好,手里就被他塞了一把喷钞机。
“这个是我的吧?”
他问。
是的,之前(几年前)在他家看到就说借来拍照,在我家放了太久于是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我的”,关系有没有好到难分彼此其实从物品上就可以折射出来。
我点点头,问:“你要带回去吗?”
难为搬家我还打包带来了呢。
看来我俩是真的生疏了,
既分你我又礼貌客气,即使说到底也没什么不好。
又不免想到他今天居然真·空手来了,
其他人好歹都带了酒或者蛋糕或者香氛或者餐具礼物哎,
虽然提前说过什么都不用带但不妨碍我私底下跟朋友吐槽说他变抠了(?)
暴雪姐一脸失望,
医生哥则幸灾乐祸:“哦哦哦,终于快进到创业破产了吗?”
S摇摇头,说“不用啊。”
下一秒猝不及防地开口倒数321按下快门(都没提前确认)。
故意的吗?这语速也忒快了。
逼得我条件反射光速配合摆出营业微笑同时肌肉记忆发作按下喷钞机的扳机。
万万没想到镜头冒出闪光的那一瞬,
喷钞机里飞出的不是本该灰暗的游戏币而是闪着诱人粉色光泽的真钞,飞得半个客厅都是又快速降落,我下意识发出尖叫。
引得一旁还在鬼哭狼嚎“这把怎么翻倍”的朋友们都纷纷注目来,全员一副“你俩又在搞啥?”的表情。
S转过头说“没事,你们继续玩”,
又回过头挤眉弄眼地冲我比了个“嘘”的手势,“别叫别叫。”
他小声说。
你也知道被别人发现处心积虑玩这种幼稚把戏后要遭受什么力度的调侃啊?
我撇了撇嘴,接过相片甩了甩,
果不其然看到自己失去表情管理不仅被吓得花容失色还被用诡异角度记录了下来的画面没忍住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你觉得很好玩是吗?”
S闻言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边笑边毫无诚意地道歉。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狡黠,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一如既往恶作剧成功的坏,可发梢却浮着淡淡的光芒,一定是打光灯衬得他如此容光焕发。
笑完了他乖乖地和我一起蹲下身捡飘落一地的纸币,叠在一起交到我手心时轻轻地说了一句:
“搬家快乐。”
像魔术师变完魔术后往小朋友手里塞了一个气球,
塑料气球轻轻漂浮在空中,仿佛一不小心就会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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