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妈也跟我说过几句真心话：找对象不要找我爸这样，不会疼人（说体己话），爱吹牛（扎势），身体差（基础病多）的男的，而要找身体健康的「阳光大男孩」。她不知道，后来多的是嘴甜的，所谓很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年轻人，包括我自己，必要时也能摇身一变，扮演一会儿这样上道的，嘴甜的人。

有时妈说着说着也泄漏开怨气，男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有毛病，真是被他害死了，女儿也是个这，这样的生活让她没有盼头。一般来说，这时候，如果我想对她施加伤害，便可装作委屈和困惑，问：妈妈，我是你女儿，爹是你丈夫，如果你足够爱我们这些亲人，便不该说出这样的话，便不该产生这样的感受，你到底是怎么了？是否该多反思自己，少埋怨别人…… 我到后来才意识到这些话是如此地恶毒至极，然而这样的话是始终飘荡在这个家的鬼，在意想不到而又意料之中的时刻，以各种形态又突然出现。

几天前跟爹争执，我说，重要的是，我不是不知道你的痛苦，而是我愿意为缓解你的痛苦做出多少行动，除此之外，就算我愿意为缓解你的痛苦做出行动，我的能力也有极限，想想人有多少意愿，再想想人有多少极限，有些问题便可以暂时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