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鬼槐
25-12-23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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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漫过梧桐枝(江添篇)
剑桥的湿冷雾气裹着风,拍打着实验室的窗棂。江添合上实验报告,指尖还沾着试剂的微凉,窗外的槭树叶铺了满地金黄,风一吹,竟和附中梧桐道的景象重叠在一起——这是他离开的第六年。
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旁,无意识画了半枚校徽,笔尖顿了顿,终究还是揉成纸团丢进纸篓。六年里,他换了三次实验室,丢过两部手机,一边打着无数份零工,一边靠着奖学金完成学业,把所有空余时间都填得满满当当,却还是挡不住思念汹涌。
他贴身的衣兜里,始终揣着半枚校徽,和盛望那半枚严丝合缝;手机里存着一段模糊的视频,是当年盛望醉酒后黏着他的模样,在国外最艰难的日子里,这段视频陪他熬过了无数个孤独的深夜。出国时他刻意断了联系,只余每年那些节日祝福,不是不爱,是太爱——他不能让盛望因为这段感情,承受流言蜚语和家庭压力,只能把所有风雨独自扛下,把尘世的热闹都留给那个明媚的少年。
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一封从国内寄来的平信,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眼能认出是盛望的——当年这小子总抱怨自己字丑,逼着他教练字,练了半年还是这副模样。
江添拆开信封时,指节绷得发白。信里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拍立得,拍的是附中梧桐道,叶子落了满地,照片里的梧桐树下,盛望的背影瘦了些,却依旧挺拔。照片背面的字迹很轻:“梧桐叶黄了又绿,六年了,我还在等。”
记忆突然翻涌,十七岁的夏末,那场闹剧收场后,他找到盛望,少年红着眼眶攥着他的衣角,说“我没松”,那一刻他就知道,这辈子,他栽定盛望了。这六年,他一边等着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护他周全,一边等着家人的理解,如今,江鸥的精神状态逐渐稳定,丁老头也安享晚年,他终于可以回去了。
江添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六年的空对话框,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改,最终只敲下那句藏了无数个日夜的话:“望仔,我这次不放手了,等着我。”
他关掉实验室的灯,风卷着槭树叶飞过窗沿,恍惚间,好像看见少年站在梧桐树下,朝他挥手,眉眼依旧是当年那般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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