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爪子的黑猫不吃鱼
25-12-22 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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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辉映山海》50

紧接着,一道裹挟着雷霆之怒的玄色身影闯了进来,带进一股比门外风雨更凛冽的寒意。

裴澈面沉如水,眼底却燃烧着骇人的怒火,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屋内紧紧相拥的两人。他的妹妹,正泪痕满面、发髻散乱地靠在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怀里,而那少年竟敢用双臂紧紧环抱着她!

这一幕,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裴澈的神经上。

“放开!”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室内,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呜咽与雨声。那声音里蕴含的震怒与不容置疑的威压,让相拥的两人俱是浑身剧震,如遭电击般同时松开了手,踉跄着向后各退了半步。

裴玉弓惊愕地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脆弱与茫然:“三哥?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还看不到这幕好戏!”

裴澈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他根本不看裴玉弓,目光死死钉在长生身上,那眼神里的审视与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剑。眼前这少年湿衣贴身,勾勒出初显的挺拔身形,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水迹和……或许是泪痕?而他妹妹的模样……裴澈不愿深想,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不再多言,甚至不给裴玉弓任何解释的机会,身形一动,如同捕食的猎豹,瞬间便到了长生面前。长生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激荡与突如其来的惊吓中,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狠狠扼住了他的脖颈!

那力道极大,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精准与狠厉,瞬间剥夺了他的呼吸,将他未出口的任何话语都扼杀在喉间。长生闷哼一声,脸色骤变,双手下意识去掰那只手,却撼动不了分毫。

“三哥!住手!” 裴玉弓脸色煞白,惊呼出声,扑上前想要阻拦。

裴澈却看也不看她,扼着长生的脖子,如同拖拽一件无生命的物品,手臂一抡,竟将长生整个人猛地甩了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木架倾倒、杂物落地的哗啦声,长生直接被扔出了房门,重重摔在廊下被雨水浸透的青石板上,泥水四溅。他呛咳着,捂着喉咙,背上的伤被这一摔震得剧痛钻心,眼前阵阵发黑。

“以下犯上,冒犯公主,杖五十!”

裴澈站在门口,声音如同冰原上刮过的寒风,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他对着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院中的雾山,以及他带来的几名面无表情、气息精悍的王府侍卫,冷冷下令。

“三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 裴玉弓急得眼圈又红了,上前死死扯住裴澈的衣袖,试图解释。她从未见过三哥如此震怒,甚至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动用如此重刑!五十杖,那是会要了半条命的!

“住口!” 裴澈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裴玉弓踉跄了一下。他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回你屋里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她,对雾山使了个眼色。雾山会意,立刻上前,看似恭敬实则强硬地“请”裴玉弓退回房内。裴玉弓还想挣扎,却被雾山巧劲一带,人已进了屋。紧接着,房门在她面前“砰”地一声被关上,并从外面落了锁!

“三哥!开门!你听我解释!” 裴玉弓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透过门缝传出,带着惊惶与愤怒。

门外,裴澈对她的呼喊充耳不闻。雨势未歇,哗啦啦地浇在庭院中。长生已被两名侍卫从泥水里拖起,按倒在早已准备好的刑凳上。那刑凳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更显冰冷坚硬。

行刑的侍卫都是裴澈从王府带出的心腹亲随,与长生素无交情,只听王爷号令。他们面无表情,动作利落,扒开长生湿透的、沾满泥水的上衣,露出其下交错着新旧伤痕的背脊。雨水混着泥污流过那些伤痕,景象凄惨。

“王爷有令,杖五十。” 雾山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一根碗口粗的硬木刑杖被高高举起,在灰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然后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落下!

“啪——!”

第一杖击打在皮肉上的闷响,甚至短暂地压过了雨声。长生的身体猛地一弓,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却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

紧接着,第二杖,第三杖……刑杖一下接一下,沉稳而有力地落下,每一次都击打在实处,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雨水冲刷着迅速肿起、破裂的皮肤,血水混着泥水,顺着刑凳边缘滴滴答答流下,在青石板上蜿蜒出刺目的痕迹。

长生死死抠着刑凳边缘,指节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不断滴落。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粗重到极点的喘息和偶尔无法抑制的闷哼,泄露着这刑罚的残酷。

裴澈就站在廊檐下,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风雨打湿了他的袍角,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在刑杖下颤抖的身影上,冰冷深处,翻涌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心绪。

屋内,裴玉弓的拍门声和呼喊声渐渐弱了下去,唯有那一下下沉闷的杖击声,穿透风雨和门板,清晰地、残忍地,敲打在她的心上。她无力地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听着外面那令人心悸的声音,脸色惨白如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五十杖,每一杖,都仿佛抽打在她自己身上。而三哥那不容分说的暴怒与隔绝,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雨水顺着窗棂流下,模糊了外面的景象,也模糊了她眼中的世界。

沉闷的击打声在达到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频率后,终于停了下来。

裴澈的声音穿透雨幕,对候在一旁的雾山道:“押回王府,着人看着,别让他死了。”

“是。” 雾山领命,示意侍卫将人从刑凳上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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