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思茫茫
25-12-21 17:41

我参加过的唯一一场葬礼,是去年我老家一位长辈去世时。那是我第一次面对死人的遗体,他躺在殡仪馆正中布置好的大片菊花中,身上盖着布,穿戴齐整。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跟生前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了。那张脸上曾经是充满表情的,红扑扑的,溢出的肉、说话时的沟壑都是泛着热乎气的,但现在他的面孔经过防腐处理,有种蜡像般的平整,透着不自然的黄色,让人觉得陌生。他躺在那里,比我记忆中缩水了很多,而他生前给所有人的印象,是个魁梧的壮汉。我几乎认不出来那是他了。这一刻无可辩驳地让人意识到,他已经是一具没有生气的躯壳。这副肉身抽离掉灵魂之后就坍缩了,干涸了,不再是他了。他已经跨过了那条「人间」的界限。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印象。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