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不问三九[超话]#

指腹为婚（1）
陶晓东怎么也没想到，父母生前提到的那位可以照顾自己一辈子的人，竟然会是一个男人。
这个年代和同性结婚虽不算什么大事，但父母都是保守的人，他也从未透露过自己的性向，更没有找过男朋友，不知他爸妈是怎么看出来的，最后竟把他托付给了朋友的儿子。
父母的骤然离去对陶晓东的打击很大，葬礼结束之前他都是恍惚大于悲伤，当时很忙，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有很多人要见，一天连闭眼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能顾得上悲伤。
可葬礼结束之后，亲戚朋友都回归了自己的生活，他关了店，近期也没有工作可以做，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放空，老房子里处处是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让他喘不过气。
汤家就是这时候上门的，他们说清楚了缘由，也带来了他未来的夫婿。那是陶晓东第一次见到汤索言，他穿着一件黑色羊毛大衣，正在向父母的遗像鞠躬上香。
陶晓东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一股木质香味，很淡，却让陶晓东想起葬礼期间，有一双手曾经扶住了因为长跪，站起时差点摔倒的自己。
“小心。”
当时的汤索言惜字如金，而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几乎未断过，所以陶晓东连道谢也顾不上，便去前厅迎客人了。
现在回忆起来，那人身上的木质香味倒是很特别。
陶晓东看了眼汤索言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他就是自己以后要相伴一生之人？
观察之下，汤索言身高明显超过一米八，穿着黑衣黑裤显得身材颀长，皮肤白，脸更是长得好看，就是不知道他的性向……
正这样想着，汤索言的妈妈突然开口，“晓东，其实这桩婚事是你还在你妈妈腹中的时候便定下来的，说的传统一点是指腹为婚。当时所有人都说你妈妈怀的一定是个女儿，我们两家关系又好，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回事，不过等你出生之后，知道了你的性别，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可谁知现在同性之间也能一起过日子了呢。”
毕竟是老一辈的人，似乎没办法把结婚这种字眼放在两个男人身上，但她既然这么说了，说明汤索言一定是喜欢男人的。
陶晓东又往汤索言那边看了看，汤索言已经上完香洗完手，走了过来，眼看着两人的视线要对上，陶晓东赶紧收回了目光，余光中汤索言坐在了自己对面。
汤索言的父亲接了话茬，“是啊，只是没想到你父母走得这么突然，我和你白阿姨不想让你这么小就孤零零的一个人，你若是看得上索言，不然就……”
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陶晓东也知道汤家纯粹是为了自己才重提婚事，他抬起头看了眼对面，汤索言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像是事不关己。
陶晓东顿了顿，开口道，“就是不知道……”他有点不知道怎么称呼汤索言，思考了一下才继续说：“不知道索言哥愿意不愿意。”
汤索言大他五岁多，叫一声哥也算合适。
汤索言这才开口，“我没异议，你不介意就好。”
他这次主动看向了陶晓东，陶晓东来不及错开目光，两人这是第一次对上视线。
陶晓东眼睛转了转，快速移向了别处。
“那既然索言哥没异议，我也……同意。”
连续几天待在这个家里已经让陶晓东快憋坏了，亲人的离去是一辈子的潮湿，陶晓东觉得每天心里都憋着股劲，想哭，哭完了又觉得空，不管什么时候都觉得置身于一片湿漉漉的环境中，让他整个人都黏腻不堪。
就当是给自己一个出口，毕竟是他父母定下的事，想来汤家人也不会是什么坏人。
陶晓东大学刚毕业，也算是听过同学相亲闪婚的事，可没想到有一天也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结婚证递到自己手中的时候，陶晓东看着上面那张拘谨的合照，只觉得像是做了场梦。
好像父母还没离去，好像他从未见过汤索言。
两人走出民政局，天空难得晴朗，连续下了几天雨夹雪，总算是放晴了。
汤索言主动挑起话题，“之后搬去我那里住吗？还是你想再适应一段时间。”
陶晓东下定决心不再沉湎于过去，早在今天来民政局之前就收拾好了行李，准备搬去汤索言家里同他一起住，再怎么说也已经结婚了，哪有分居的道理。
“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汤……医生。”
上次一开始不知道汤索言的工作，所以才叫了哥，现在知道他在医院上班，不知怎么想的，陶晓东换了称呼。
汤索言倒也没在意这些，只问他，“那我带你去拿行李。”
“不用了汤医生，阿姨说你最近很忙，连今天出来领证也只能请半天假，这会已经快中午了，咱俩一起吃顿饭，然后我自己打车去家里吧，我的车就停在楼下。”
一口一个汤医生让汤索言觉得再纠缠下去像是越界，他不知道自己法律上的伴侣怎么领证了反而变得比之前疏离，但他总要给别人适应的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
“好，想吃什么？”
汤索言没再勉强，吃完饭告诉了陶晓东家里的地址和门锁密码，便赶去了医院，他今天的确还有两台手术要做，时间很紧。
陶晓东微笑着目视送汤索言离开，汤索言本来都要发车走了，又停下来摇下车窗，“我下午有手术可能接不了电话，你有事微信我，我下了手术回你。”
“还有……”
陶晓东在等汤索言的下文，可后边的车已经开始打喇叭催促，汤索言又欲言又止的，最后只能先开走了，过了一会，陶晓东手机突然一震，他解锁打开了微信，看到了汤索言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晓东，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