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cakeMapleSyrup
25-12-20 20:47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嗯?你刚刚说了什么?”

你茫然地放下手机,冲身后的陶桃疑惑眨眼,后者深深吸了一口气,忍无可忍地扑过来用手捏你的脸:“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了听了,我真的听了。”你笑着向后倒,顺势抬手摆出个发誓的姿势:“我发誓,我会认真听的……所以你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陶桃叉腰,你心虚地将一瓶印有灵空logo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示意她喝水消消气,她好笑地接过矿泉水,小声吐槽:“怎么用基地的水贿赂我……”

“那我一会请你喝奶茶,好不好?附赠一个小蛋糕。”

陶桃闻言望着你,片刻后破功似的笑出声,你们俩很快笑作一团,她伏在你的肩膀上,突然很认真地拍拍你的后背:“我刚才说……平淡期?”

“什么?”

“你和黎医生。”她抬手比划了一下,“你们会有平淡期吗?”

——你从小就知道,万事万物都有由盛转衰的一天,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你百无聊赖地翻开眼前的儿童画册,病中的时间无聊,哪怕儿童病房的墙壁和装饰都无比温馨,也难以掩盖这里低落的氛围,一瓶点滴挂完,护士姐姐推门进来撤了架子,笑盈盈地与你聊两句天:“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你仰头,认认真真地回复她,手指按住手背还在渗血的位置,翻了一半的画册倒扣在床上,高塔先知的故事看了大半,画面正停留在某颗奄奄一息的茉莉——你悄悄查过资料,茉莉喜暖喜阳喜湿,在这种寒冷的地方自然无法生长,奇怪的是它也没有死,想来想去,只能归结于这毕竟是个给小孩读的童话故事。

午觉的时光短暂又漫长,睁开眼时,你甚至有几分恍惚,病房里开着灯,阳光退行到窗边,徒留下一点金灿的影子,不知是不是睡觉前刚看了那个儿童画册,你竟然梦到了画册里的高塔,只不过年轻的先知变成了和你差不多岁数的小孩,此时此刻正穿着身白大褂端着个写字板,一脸严肃地跟在你的主治医生背后查房。

“啊!”你惊叫出声,将方院长和那小孩吓了一跳,他抬头,瞪大眼睛望着你,方院长见状打了个圆场,笑着摸摸你的头:“介绍一下,这是我之前同事的孩子,他叫黎深。”

黎深礼貌地冲你点点头,而你尴尬地揪住床单,躲在方院长背后偷偷打量他,直至他们查完房重新走出病房,你才长长舒出一口气,你紧张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突然跳下床去洗手间看自己的模样,镜子里的小女孩因为午睡睡乱了一头头发,你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黎深刚刚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你。

来不及再多思考,总之这就是你和黎深的第一次相见,至于后来他来到你家,被迫端着画册坐在床边给你讲睡前故事,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那会你早就忘记了当初见面时的尴尬,你因为高烧烧得晕晕乎乎,被奶奶和黎深用被子裹好,只从被子边缘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黎深端端正正地坐着,脊背挺得直,他垂着眸子,一字一句认真地念着你塞给他的那本故事书:“先知说……无故闯入永恒高塔的人,应该被冻成冰雕放在广场上。”

读到这里,黎深微微皱起眉,你好奇地望着他,却见他几不可查地摇摇头,你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会不会太严苛了?”黎深犹豫道,你反而提高了点音量,“可是那是他的高塔,有人闯了进去……”

“好吧。”见你激动起来,黎深赶忙摆了个投降的手势,他轻叹一口气,正打算继续往下念,却刚巧看见你笑得眉眼弯弯,于是他不自在地动动肩膀,说话都难得打了磕绊:“怎……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你含含糊糊,黎深却听懂了,他无奈地合上书:“只是evol像。”

“你会把我冻成冰雕吗?”你装作没听见,黎深欲言又止,片刻后突然伸出手。

他的掌心静静躺了个小团子,你依稀能从那两个尖尖的猫耳朵分辨出那是只小雪猫,你忍着笑,黎深的耳朵反而泛起红色,比还在发烧的你看起来更火热,他说:“不会,但可以送你这个……伸手。”

你接过小雪猫,先是被冰得一缩手,很快又熨帖地谈了口气,黎深见状勾勾嘴角,又努力压下去:“会不会舒服一点?”

“但是……等下,不能往脖子上放。”动作间书滑落在地上,黎深弯腰去捡,很快又同你道别:“好了,你该睡了,晚安。”

现在回忆起来,黎深其实很少和你道别。

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静静地冲你挥手,有时会跟你说“明天见”,极偶尔的,他会和你说再见,又在说完之后被你粘上一会,唯独他真正离开的时候,没有和你说任何话。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你真正认识到,万事万物都有终点,等热情的回归平淡,等激烈的回归稳定,一切都再与永恒无缘。

你猛地从梦中惊醒,夜色还深,你才睡下没有太久,却无端梦见很久之前和黎深的某次对话,他握着你的手腕走在回家的路上,路在灯光的映衬下长长地延伸着,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可你还是醒来了。

于是刚与黎深重逢时,你仍旧怀着某种近乎于奇异的心情——你在为下一次的分离做准备,哪怕没人知道它何时会到来……

但它总会到来,不是吗?

你比陶桃更早地想到平淡期,甚至早她一步想到你们的结局,分开抑或是更糟糕,有时连你自己都无法控制悲观的想法,哪怕是在热恋期、一切最美好的时刻,在那些化学反应最剧烈、激素水平最迸发的时光,你也很难摆脱对于未来的隐忧。

可直到她今天发问,你才恍惚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和黎深一起的生活实在稳定,你们早出晚归,又在难得的休息日彼此依偎,生活没有过多的起伏,相爱的时间长了,早就摆脱了热恋期那种只是对视一眼都会头晕脑胀的氛围,不过是在日常中保留了些许触碰和接触彼此时的心动——上周你刚翻出黎深小时候的相册,兴致勃勃地拉着他陪你看了一个下午。

说实话,你实在无法给出陶桃答案,于是等下班回家,推开门看见黎深的瞬间,你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

“嘶。”黎深皱着眉,隔着衬衫捉住你冰冷的手,自然而然地裹在掌心握紧,他笑着摇摇头:“怎么一回来就用手冰我。”

“有事想问你。”本来你趴在黎深背上,见他转身看你,你顺势坐在他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道:“黎深,你觉得我们有平淡期吗?”

“为什么这么问?”黎深失笑,他欲言又止地望着你,“我最近回来的确实有些迟……”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你赶紧打断他发散的思维,你知道,他又要开始默不作声的暗自复盘了,你思忖片刻,含糊道:“只是好奇,毕竟……”

“毕竟任何事情都有平淡或者终结,所以……”你犹豫着,而黎深平静地“嗯”了一声:“平淡也很好,至于终结……现在谈为时尚早。”

“更何况,我没有觉得平淡。”他摇摇头,突然头疼地按按额角,“前两天某些人还心血来潮说要陪我晨跑,在公园里拉横幅,庆祝自己坚持陪黎医生晨跑累计超过十天。”

黎深顿了顿,补充道:“在这一年内。”

你心虚地摸摸鼻子:“实在太早。”

“嗯,没关系。”黎深用鼻尖蹭蹭你的,你惊觉话题又要被他带走,刚想挽救,他却用拇指摩挲着你的脸颊,轻声道:“相反,我们还有很多……没有一起做过的事情。”

“哪怕做过的,也不是每次都一样。”黎深示意你转头看他从办公室搬回来的那盆金桔,“比如今年结的小金桔特别酸。”

“……它只是观赏品种。”片刻后你眯起眼睛,“等下,你昨天是不是说,要带金桔回来给我尝。”

“……”黎深沉默几秒,自如地转移了话题,“总之,如果是我……”

他顿住了,因为你捂住了他的嘴,没再给他继续反思的机会。

忘了在哪里看到过,感情里的新鲜感不是时时刻刻都是新的刺激,而是……学会和旧的人一起做新的事。

你们自小认识,有很多一起做过的事,可还是太少,能做的还有太多,你至今仍记得第一天和黎深同居的场景,两个人收拾完屋子之后累得动弹不得,头靠头说小话,为着谁去厨房拿冰淇淋拌嘴,最后决定石头剪刀布,而黎医生在胜了五局之后,直接被气急败坏的你打包送去了厨房。

这样的体验,在和黎深恋爱前从未有过,还有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旅行……黎深举着相机拍你,你抬手用雪球砸他,松软的雪粒刚一接触到他就铺天盖地散开,而他在镜头里吻住你,对你说:“又是一年……新年快乐。”

甚至连情事都格外合拍,还有那么多没能解锁的花样,更不用说,此时此刻你凝视着黎深,安静的空间里,逐渐鼓噪的,属于彼此的心跳。

爱情也好,友情也罢,总有一天,日子会过到,谁都难以准确地立刻记起……这是在一起的第几年。

因为幸福和爱,会让尖锐的时间变模糊。

终于你低头,你用额头抵住黎深的,轻声道:“黎深,你会相信……永恒吗?”

这句话太幼稚,不像个成年人会说的,偏偏黎深认真地回应了:“小时候,我给你读过一次睡前故事。”

“嗯,你还给那个故事编了个很好的结局。”你回忆着,笑着摇摇头。

明明永恒先知没能走出高塔,名为永恒的先知,也没能得到属于自己的永恒。

“嗯。”黎深笑了起来,他没有解释,只轻声道:“但是……不是我编的。”

或许就是有这样一天,先知走出高塔,获得了短暂却平凡的、和爱人的永恒,而你只有很多年后,重又梦到这个场景,或许才会明白今天的一切。

黎深仰头吻住你,他的声音很温和,混着些许急促的喘,宛如第一天爱上你。

他说:“相信。”

“因为这就是我选择的永恒。”
#黎深##恋与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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